統領哪裡知道,這已是南茉手下留情的結果。
若她當真用上幾分力,此刻地上躺著的就該是一具具屍首了。
此刻的皇宮早已亂作一團,人心浮動如驚弓之鳥。
太子在金鑾殿和禦書房,國庫來回轉悠,數九寒天竟走得滿額冷汗。
他的父皇繼位時,邊境無戰亂,也算國泰民安先,怎麼輪到他監國就遇上這等禍事?
養心殿裡,癱瘓在床的皇帝聽著總管太監的稟報,渾濁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竟“嗬嗬”地笑出聲來。
皇上扭曲的嘴角淌下涎水,卻掩不住眼底的快意:活該!橫豎朕也動不了,那些珍寶,我也無福享用,皇後也彆想用!
之前還以為皇後是個好的,沒想到,趁著他睡著,翻他身邊的東西,居然是在找虎符。
他放在了一個任何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休想尋得。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
若天命真要他這般苟活,那便讓這西夏江山,隨他一同,腐朽吧!
此刻的皇後,活像個市井潑婦。
她先前在宴會廳,隻是聽侍衛稟報,整個皇宮,很多地方被盜。
可聽到和親眼見到,還是差彆很大。
她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寢殿,還有牆上歪歪扭扭的“神偷,零零七,盜此一遊。”
這拙劣的字跡配上囂張的內容,顯得諷刺無比。
這可是皇宮,皇宮!
皇後渾身發抖,嘴唇抖的說不清楚一句利落的話:“給……本宮……查!”
她轉身時踩到自己的裙擺,險些摔倒,“那個零零七,本宮要將他碎屍萬段!”
頓了頓又道:“讓總管太監過來,這寢殿如何住人?”
總管太監拖著疲憊的身子,指揮著內務府的小太監們從偏殿搬來幾套樸素的榆木家具。
那雕花漆金的鳳榻沒了,如今皇後隻能坐在咯吱作響的木凳上,連個靠墊都尋不著。
“娘娘且將就幾日,”老太監躬著腰:“待各地稅銀一到,內務府才定第一時間為您置辦新的。”
“尤總管,傳本宮懿旨,著京城三品以上官員,三日內各捐白銀千兩進宮。其他京城官員,每人三百兩。
皇上的龍體要緊,太醫院的藥不能斷。”
這當然隻是拿皇帝當個借口。
太醫院被盜,一點藥都沒有是真,可皇上的藥,早被皇後換成尋常的滋補湯藥了。
這一整天,總管太監就像個陀螺似的在各宮之間打轉。
這個娘娘要床榻,那個主子要妝台,個個都扯著他的袖子哭訴。
老太監心裡直歎氣,找他有什麼用?難不成他還能憑空變出物件來?
回到值房,小徒弟小路子正跪在榻前為他捶腿:“師父歇歇吧,下回讓徒兒去應付各位主子。”
“傻孩子,”老太監苦笑著搖頭,“你去?那些主子的怒火怕是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他揉著酸痛的腰,喃喃自語:“這夥賊人究竟什麼來頭?這本事逆天了呀,連金鑾殿的盤龍柱都能搬走。”
剛休息一刻鐘,又收到了太子傳喚,老太監隻能認命的往東宮走。
皇後的寢殿裡,她癱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連發髻都懶得挽。
她望著空蕩蕩的房梁,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娘娘,”宮女輕手輕腳地進來,"護國寺的方丈到了,
皇後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快將人請到正廳,上最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