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心腹領著那名被毒啞的女子悄然潛入。
女子和夜星月迅速交換了衣物,又將她的長發披散下來,儘可能遮住臉龐。
借著昏暗的油燈光,夜星月打量著眼前這個將成為自己替身的女子。
身量比自己矮上一截,皮膚黝黑粗糙,身形乾瘦,與自己精心養護出的白皙肌膚與勻稱體態可謂雲泥之彆。
她心底不由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優越與嫌惡。
縱使她此刻身陷囹圄、狼狽不堪,那多年用珍品堆砌滋養出的風儀,又豈是這等鄉野村姑所能比擬的?
不過能找到這樣一個替身,已屬不易。
“星月女神,”心腹壓低聲音,警惕地催促道,“時辰不早,咱們得速速離開。”
夜星月最後瞥了一眼那蜷縮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啞女,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逃離絕境的急切。
“走吧。”她冷聲道,毫不猶豫地轉身沒入牢房外的黑暗裡。
夜星月隨著丞相心腹,一路潛行回到寂靜的丞相府。
一踏入內室,看到慧蘭師太的身影,她立刻快步上前,緊緊抱住對方,聲音哽咽:“師父!”
這一刻,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委屈儘數湧上心頭,她終於逃出生天,不必死了!
慧蘭師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隨即遞過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包袱:“星月,門外備好了一輛馬車,車夫和一個小丫鬟都是可靠之人,你帶著他們立刻離開。
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彆再回南詔……這是師父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夜星月接過包袱,重重點頭:“多謝師父,您的恩情,星月永世不忘。”
一旁的丞相從懷中取出幾張文書遞過來,沉聲囑咐:“這是你的新路引。從此以後,你叫張玉蘭,換上包袱裡的粗布衣裳再走。
記住,你是要去楚離國投奔遠親的,切勿泄露身份。”
“是,多謝丞相大人。”夜星月接過路引,低聲應道。
“快走吧!趁天色未明!”慧蘭師太催促道。
夜星月幾人剛悄步移至丞相府大門口。
“師父,丞相,保重!”她低聲道彆,轉身便欲踏上那輛漆黑的馬車。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從頭頂的房梁上砸下,打破了夜的死寂:“深更半夜,行李匆匆,這是打算去哪裡?”
夜星月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隻見雲傲天不知何時已立在高高的房梁之上,麵具遮臉,懷中抱著一柄長刀,身形融在陰影裡,宛如索命的無常。
丞相與慧蘭師太亦是駭然變色,心臟幾乎驟停。
他們自認計劃周密,天衣無縫,究竟是如何走漏了風聲?
實則,雲傲天此番純屬巧合。
他白日裡剛領了南茉之命,本隻是想去死牢瞧瞧那位“星月女神”是否還苟延殘喘,卻沒成想,撞破了一出精心策劃的偷梁換柱之戲。
他便一路尾隨,靜待這收網的一刻。
看著下方幾人驚慌失措的模樣,雲傲天心中甚至掠過一絲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