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包知府剛退堂,還未來得及喘口氣,一名風塵仆仆的將領便帶著一小隊精銳士兵直入府衙,朗聲道:“包知府,我等奉皇上口諭,命你即刻前往五十裡外,恭迎聖駕!”
包知府聞言下意識便要跪領旨意,可膝蓋彎到一半猛地想起後堂還坐著那位煞神南姑娘。
眼下這情勢,皇上怕是也沒這位姑奶奶大,他隻得硬生生止住動作,對那將領賠笑道:“將軍稍候片刻。”
那首領將軍沒料到會得到這般回應,臉色一沉:“包知府,這可是皇上的口諭!你想抗旨不成?”
包知府急得冷汗直冒,壓低聲音道:“下官不敢!隻是……南姑娘此刻就在後堂,此等大事,下官需得先請示過南姑娘的意思方可啊。”
首領將軍一時沒反應過來“南姑娘”是何方神聖,怒道:“什麼南姑娘北姑娘!包文慶,你莫非真要……”
包知府生怕這莽夫再嚷下去會驚動後堂,惹怒南茉,連忙打斷:“將軍息怒!下官去去就回!”說罷也顧不得禮儀,轉身就小跑著趕往後堂。
首領將軍被他這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跟了過去。
剛踏入後堂,他正欲發作,卻見包知府正對著一位悠然品茶的女子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地稟報:“南姑娘,皇上聖駕已至五十裡外,傳口諭讓小的前去迎駕,您看……”
南茉放下茶盞,眼皮都未抬:“他不知道自己來乾嘛的?為何還要人去接?讓他自己過來便是。”
首領將軍此刻也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頓時將滿腔怒火咽了回去,不敢有半分造次,連忙躬身道:“南……南姑娘恕罪!末將這就回去稟明聖上!”
首領將軍帶著小隊匆匆趕回駐紮地,徑直入帳稟報。
耶律皇帝正於帳內閉目養神,聞聲抬眼:“通知包知府了?”
首領將軍單膝跪地,硬著頭皮回道:“啟稟皇上,末將抵達府衙時,西夏戰王妃南茉姑娘正在堂中。她……她讓陛下您……自行過去。”
耶律皇帝胸中一股火氣猛地竄起,卻又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壓下怒意,緩聲道:“……朕知道了。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個時辰,隨後直接出發。”
那位煞神,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休整過後,龐大的皇家儀仗隊再次啟程。
五十裡路說遠不遠,但因隨行人員眾多,僅是隨侍的宮女太監便有三百餘人,隊伍行進速度極為緩慢。
直至日落西山,天邊鋪滿霞光之時,隊伍才終於抵達宣明府城門外。
包知府雖未敢遠出五十裡迎駕,但聖駕既至城下,他自然需率眾恭迎。
城門口黑壓壓跪滿了官兵與百姓,齊聲高呼:“恭迎皇上聖駕!”
這番萬眾跪迎的場麵,讓原本有些鬱悶窩火的耶律皇帝心中舒坦了不少。
無論如何,他仍是這丹青國名正言順的最高統治者。
“平身!”他抬手示意,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
“謝皇上!”眾人這才起身。
包知府連忙上前,將皇上及一眾重臣引至離宇王府不遠的一處寬敞院落安置。
除貼身侍衛和眾大臣外,其餘隨行人員皆在城外紮營。
耶律皇帝步入這處三進的院落,雖已是本地最好的宅邸,但與他熟悉的皇宮相比著實簡陋,最大的臥房甚至不及他寢宮的一半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