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子上煙霧繚繞,香味撲鼻,幾個光膀子的男人正吆喝著喝酒。
蘇婷和周曉雯熟門熟路地找了個桌子坐下,林浩跟在後麵,顯得有點局促。
“曉雯,這小夥子誰啊?”一個留著板寸的男人端著啤酒走過來,斜眼打量林浩。
“我弟,剛從老家來的。”周曉雯頭也沒抬,點著菜,“明天帶他去廠裡試試。”
“哦,鄉下小子啊。”板寸男笑得有點輕蔑,“廠裡活兒可不輕鬆,小兄弟行不行啊?”
林浩皺了皺眉,沒吭聲。周曉雯卻抬起頭,瞪了板寸男一眼:“管你啥事?吃你的飯去!”
板寸男訕訕一笑,端著酒杯走開了。
林浩看著周曉雯護短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自己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總算有了個依靠。
燒烤端上來,周曉雯夾了塊烤雞翅塞到他碗裡:“吃吧,彆愣著。明天進廠,給我好好乾,彆丟我臉。”
林浩點點頭,咬了口雞翅,油香四溢。
烤雞翅的焦香和辣椒麵的灼熱刺激著味蕾,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周遭的環境和周曉雯、蘇婷的對話。
蘇婷則時不時用好奇又帶著點戲謔的眼神瞟他,偶爾還和周曉雯低聲耳語兩句,接著兩人便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輕笑,讓林浩如坐針氈。
他埋頭吃著,聽著她們用帶著廣普口音的方言聊著廠裡的八卦,哪個組長又揩了哪個女工的油,哪個車間又因為趕工扣了獎金,還有城中村裡誰和誰又為了房租吵架……
吃完飯回到逼仄的出租屋,氣氛更加微妙。
蘇婷似乎對林浩這個“不速之客”很感興趣,洗漱時還隔著衛生間門大聲問他需不需要洗發水,弄得林浩麵紅耳赤,連聲拒絕。
周曉雯則笑罵蘇婷“發春”,自己卻隻穿了件絲質吊帶睡裙在客廳走來走去,曼妙的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林浩隻能死死盯著那台雪花點的舊電視機,假裝對模糊的廣告畫麵無比專注。
夜裡,林浩躺在硬邦邦的沙發上,翻來覆去。
沙發很短,他高大的身材蜷縮著,很不舒服。
屋內殘留著兩個女人的香氣,混合著城中村特有的潮濕黴味,窗外是徹夜不息的摩托車聲和隱約的吵鬨聲。
他想起老家寂靜的夜晚,想起母親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想起村裡惡霸囂張的嘴臉,一股混著迷茫、不甘和隱約亢奮的情緒在胸中湧動。
他必須在這裡立足,必須混出個人樣。
周曉雯是他唯一的稻草,他得抓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曉雯就把林浩叫醒了。
“快點收拾,廠裡招工趕早不趕晚,去晚了名額就沒了。”她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依舊是緊身T恤和牛仔褲,顯得乾練利落,隻是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
林浩一個激靈爬起來,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跟著周曉雯出了門。
清晨的城中村稍微安靜些,但早餐攤的煙火氣已經升起,匆匆趕路的打工者像潮水一樣湧向各個工業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