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的車窗緩緩升起,然後車子悄無聲息地啟動,調轉方向,彙入了街上的車流,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巷子裡又恢複了昏暗和寂靜,隻剩下林浩和阿強兩人,以及地上那個被碾滅的煙頭。
阿強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帶著哭腔說:“浩……浩哥……剛才……剛才那是……洪爺的車?”
林浩看著奔馳車消失的方向,緩緩點了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認得那輛車,上次陳助理接他去見洪爺,坐的就是這輛。
又是洪爺。
一次是無意路過,這次呢?也是巧合嗎?
他不敢確定。
但他知道,今晚如果不是洪爺的車恰好路過,或者並非恰好,他和阿強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潮州幫那夥人,是真敢下黑手的。
“浩哥……咱們這生意……還做嗎?”阿強心有餘悸地問。
林浩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做!”他斬釘截鐵地說,“為什麼不做?不過……得換個更穩妥的辦法了。”
經過今晚的事,他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想在這地方安安穩穩地賺錢,光靠拳頭和膽量還不夠,還需要有足夠的智慧和……或許,也需要一點點運氣,或者“勢”。
這事過去後,林浩有好幾天都心神不寧。
倒不是怕那幫人再來找麻煩。
自從那晚洪爺的座駕露了一麵之後,潮州幫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在林浩和阿強麵前出現過,連帶著他們在工友間賣小電子的生意都順當了不少,仿佛那晚巷子裡的對峙隻是一場噩夢。
讓林浩心裡犯嘀咕的,是洪爺的態度。
一次是偶然,兩次呢?洪爺那種級彆的大佬,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次次都恰好在他林浩遇到麻煩的時候路過?這說不通。
他想起洪爺之前說過“喜歡交朋友”、“有事可以找他”,難道這不是客套話,而是一種……暗示?或者說,是一種觀察?
林浩心裡清楚,自己這點小打小鬨的生意,在洪爺眼裡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彆。
他幫自己,圖什麼?就因為欣賞自己“不想當打手”那點骨氣?林浩沒那麼天真。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見一見洪爺,不是為了攀附,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該道謝道謝,該劃清界限劃清界限。
他不想稀裡糊塗欠下天大的人情,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
他找出洪爺給的那張私人名片,找了個公用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陳助理,聽到是林浩,語氣很客氣,讓他稍等。
過了一會兒,陳助理回話,說洪爺下午有空,讓他去上次那棟小樓。
下午,林浩請了個假,再次來到了那棟不起眼的五層小樓。
洪爺還是在那個茶香嫋嫋的辦公室裡,這次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見林浩進來,隨手把文件放到一邊,笑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來了?坐。嘗嘗這個,新到的普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