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裡,蘇婷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林浩,你膽子也太大了!敢跟他這麼說話!不過……你真答應讓他入股啊?五十萬呢!”
林浩看著桑塔納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摸了摸口袋裡周曉雯送來的那一萬塊錢,又想了想黑皮那五十萬。
“答應。為什麼不答應?”林浩緩緩說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資金。黑皮的錢,不乾淨,但能用。而且,有他這層關係在,至少像潮州幫那樣的麻煩,能少很多。隻要控股權在我們手裡,規矩由我們定,這生意,就能做!”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簡陋的倉庫,和那塊歪歪扭扭的招牌,心中豪情頓生。
從這一刻起,他的“浩宇建材”,將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小堆放點。
路,還長著呢!
有了黑皮的五十萬資金到賬,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浩宇建材”這個剛剛蹣跚學步的軀體。
賬戶上突然多出的龐大數字,讓林浩在短暫的眩暈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責任。
這錢,燙手。
他第一時間聯係了佛山張老板,不僅結清了第一批五噸鋁合金型材的貨款,還憑著這筆“雄厚”的資本和已經建立起的初步信譽,一口氣簽下了更大批量的供貨協議,拿到了一個更優惠的代理價格。
同時,他聽從了洪爺之前的建議,沒有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開始小心翼翼地接觸其他建材品類,比如標號不同的水泥和幾種常用的螺紋鋼。
倉庫裡不再隻有孤零零的鋁合金,開始有了點綜合經營部的樣子。
他還聽從蘇婷的建議,蘇婷現在幾乎成了他的兼職助理和形象顧問,咬牙拿出了一部分錢,把倉庫臨街的那麵牆重新粉刷了一遍,換上了更大更醒目的招牌。
甚至還印了一批廉價的宣傳單頁,讓阿強趁著休息時間,在工業區和新建的開發區周邊散發。
阿強自從林浩離開工廠後,一邊上班,一邊幫林浩處理些零碎事情,對林浩是死心塌地。
林浩也沒虧待他,每個月給他的“兼職費”比他在工廠的工資還高。
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雖然還沒有接到什麼大單子,但零散的客戶開始多了起來。
有些是附近自建房的村民,有些是小裝修隊,偶爾也能給一些小型工廠的維修項目供點貨。
每一筆生意,無論大小,林浩都親自跟進,確保質量和交貨時間。
信譽是他這種小公司唯一的立足之本。
周曉雯那邊,關係依舊有些微妙。
那一萬塊錢和花籃像是打破堅冰的石頭,但冰層下的隔閡並未完全消融。
兩人偶爾在出租屋碰麵,會簡單說幾句話,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
周曉雯還是會忍不住提醒他注意風險,林浩則儘量報喜不報憂。
蘇婷夾在中間,時而插科打諢,時而兩邊說和,氣氛倒也不至於太僵。
林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倉庫裡,吃住都在那個簡陋的隔間。
他買了一輛二手的腳踏三輪車,經常自己騎著去給附近的客戶送貨。
風吹日曬,讓他看起來比在工廠時更黑瘦了些,但眼神裡的光芒卻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