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浩哥走!報仇!報仇!報仇!”兄弟們齊聲呐喊,聲音震耳欲聾,帶著無儘的怒火和鬥誌。
車隊緩緩駛出公司,朝著珠江口的碼頭駛去。
珠江口的風裹著鹹澀的涼意,卷著細碎的浪花,狠狠拍打車窗,發出嗚嗚的嘶吼。
林浩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背脊挺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
霓虹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進那雙沉鬱的眸子裡。
那裡隻盛著滔天的怒火,還有阿強倒在血泊裡,手緊緊攥著他衣角的模樣。
王猛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餘光時不時瞟向身側的林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浩身上那股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噴薄出毀天滅地的岩漿。
車廂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後座的兄弟們個個麵色凝重,腰間的砍刀硌著皮肉,冰冷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殺意。
“浩哥,還有三分鐘到碼頭。”王猛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身旁的人。
林浩沒應聲,隻是緩緩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手槍套。
那裡的溫度,比夜風還要涼。
車隊緩緩駛入碼頭的隱蔽區域,車燈熄滅的瞬間,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
黑皮早已帶著幾個精壯的漢子等候在那裡,身邊停著兩艘改裝過的快艇,船體被刷成了深黑色,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像是蟄伏的猛獸,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看到林浩推門下車,黑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湊到林浩耳邊壓低聲音道:“浩哥,都安排好了!我那個老關係是香港水警的退役老油條,摸透了他們的巡邏路線,淩晨三點有個十分鐘的空檔,咱們正好能從西貢附近的淺灘登陸,直接插到新界那個廢棄倉庫的後門,絕對不會被發現。”
林浩的目光掃過兩艘快艇,又落在黑皮身後那幾個漢子身上。
他們都是跟著黑皮出生入死的老手,手裡的家夥擦得鋥亮,眼神裡透著狠勁。
他微微頷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兄弟們,上船!記住,到了那邊,聽我命令行事,不準擅自行動,不準戀戰,更不準留活口!”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極重,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明白!浩哥!”兄弟們齊聲應道,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又迅速被風聲吞沒,卻字字鏗鏘,帶著決絕的殺意。
眾人依次登上快艇,動作麻利得沒有一絲拖遝。
林浩最後一個上船,剛坐穩,黑皮就猛地拉下了發動機的拉杆。
“轟!”的一聲巨響,快艇的轟鳴聲驟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船體猛地一顫,隨即如同離弦之箭,劃破漆黑的江麵,朝著香港新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冰冷的江風吹拂著林浩的頭發,發絲淩亂地貼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浪花飛濺,打濕了他的風衣下擺,涼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裡,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阿強的模樣,那個總是咧著嘴笑,一口白牙晃眼的小子,昨天還在跟他念叨,說等這次完事,就回老家娶媳婦,結果今天就躺在了冰冷的停屍間裡,胸口一個血窟窿,眼睛都沒閉上。
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密密麻麻地纏滿了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喪彪,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快艇在江麵上疾馳,激起兩道雪白的浪痕。
離香港水域越來越近,黑皮臉上的緊張也越來越明顯,他緊緊盯著手裡的導航儀,嘴裡不停念叨著:“三點零五分,巡邏艇會經過大嶼山,咱們三點零七分衝過去,時間剛好……”
林浩的手按在腰間的砍刀上,就在這時,黑皮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在轟鳴的發動機聲裡,顯得格外突兀。
黑皮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喂?老鬼?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黑皮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到最後,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林浩,聲音都帶著顫音:“浩哥,不好了!老鬼剛傳來消息,喪彪他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兩個小時前就帶著人離開了廢棄倉庫,連裡麵的東西都搬空了!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什麼?”林浩猛地站起身,快艇的顛簸讓他晃了一下,他卻全然不顧,眼神驟然變得淩厲,“怎麼會被察覺?老鬼那邊是不是出了紕漏?”
“不是!”黑皮連忙搖頭,“老鬼說,是喪彪身邊的一個小弟,昨天在廣州街頭看到了咱們的人在踩點,回去跟喪彪提了一嘴。喪彪那老狐狸警惕性高得很,直接就帶著人撤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林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冰,連呼嘯的風聲都像是被凍住了。
他死死盯著黑皮,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查!立刻讓老鬼查!就算把新界翻過來,把香港的犄角旮旯都搜遍,也要把喪彪的行蹤給我查出來!”
“已經在查了!”黑皮急得額頭冒汗,“但喪彪這次藏得太隱秘了,他走的是水路,用的是假船牌,老鬼的人查了半天,隻查到他最後出現在維多利亞港附近,之後就徹底沒影了!短時間內,根本查不到!”
林浩沉默了,他站在快艇船頭,任憑江風吹打著臉頰,眼神裡的怒火漸漸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喪彪既然提前轉移,就說明對方已經有了防備,甚至可能設下了陷阱。
現在貿然潛入香港,不僅很難找到人,反而可能讓兄弟們陷入絕境。
阿強的仇要報,但不能讓更多兄弟白白犧牲。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裡隻剩下一片冷寂:“掉頭!回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