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結婚了。”沈聿重複了一遍,指尖在薑璽年的臉上輕輕點了一下,“剛登記完。”
宋嵐那邊又陷入安靜,沈聿也不催,視線一直停在照片上,耐心等著。
過了一會兒,宋嵐開口:“你喜歡他嗎?”
“喜歡,一見鐘情。”
“那他呢?他喜歡你嗎?”
沈聿嘴角上揚,聲音染上愉悅:“喜歡,暗戀我七八年。”
宋嵐放下心來,語氣輕快了不少:“恭喜恭喜。什麼時候帶來給姐姐看看?”
沈聿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毫不意外宋嵐是這個反應。從小到大宋嵐都無比支持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在很久以前宋嵐就對他說過——隻要是他真心喜歡的人,無論什麼家世、性彆都可以。
“過段時間,我帶他去找你。”
“不用來找我。我下周帶著你外甥回首都。”
這回輪到沈聿靜了一下,撚著指腹:“怎麼突然想著要回來?”
“兩年沒回,有些想家。”
沈聿沒再多問,隻沉聲說:“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買好機票了。”
沈聿皺了下眉:“航班發我。”
“好。”宋嵐停了一下,聲音帶上真切的笑意,“新婚快樂,弟弟。好好對人家,彆辜負他。”
沈聿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將紅本收進保險櫃,雙手插兜站在窗前。
樓下那棵老銀杏樹葉子掉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片孤零零的綴在枝頭,黃得發乾。
宋嵐和司家長子司紀凡結婚十四年,任勞任怨十四年。
頭幾年公婆對她還算客氣,畢竟是沈家的女兒。可一年年過去,肚子始終沒動靜,冷嘲熱諷就多了起來。話裡話外全是暗示宋嵐身體有問題,生不出孩子。
這話傳回首都,讓父親沈錚覺得臉上掛不住,幾次不歡而散後,父女關係極度惡化。
轉機發生在前年,宋嵐懷孕了。
生產那天,沈聿連夜飛過去陪她。宮縮開指疼得額頭全是冷汗,宋嵐都沒掉一滴眼淚,卻在看見沈聿推開產房門的那一刻,痛哭失聲。
司紀凡不知道是從哪張溫床上趕過來的,衣領上還沾著口紅印。
司家起初隻來了兩個保姆,沈聿到場後,不到半小時,本家旁支全都到齊了,擠滿了走廊。
沈聿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目光落在產房那扇緊閉的門上,周身散發的冷意讓那些想上前搭話的司家人都噤若寒蟬。
宋嵐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虛弱不堪。開口第一句話是:“阿聿,抱抱他。希望我的孩子能和他舅舅一樣勇敢。”
沈聿走上前,無視了旁邊欲言又止的司紀凡,小心翼翼地從護士手中接過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外甥,又看向麵色如紙的姐姐,沉默了幾秒,開口:“要不要離婚?”
宋嵐看著繈褓裡的孩子,眼淚無聲滑落,最終搖了搖頭。
他沒在堅持,抱著孩子轉向司家眾人,“姐姐和孩子,”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壓迫感,“以後勞煩各位,多加照顧。”
他隻說了這一句話,司家眾人都聽懂了其中的警告意味,連連點頭應承。
後來,沈聿又單獨“敲打”了司紀凡。具體說了什麼沒人知道,隻知道那之後司紀凡安分了一段時間,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現在,宋嵐突然說要回來。這很反常。以她的性子,若非實在熬不下去,絕不會主動開口。
沈聿收回視線,拿起手機,不知給誰發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