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沒說話,牽著他轉身往ICU那邊走。
韓允柯和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一起,兩人正微微俯身,透過玻璃看裡麵。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
老人站直身體,目光先落在沈聿身上,帶著笑意:“阿聿。”
沈聿微微頷首,語氣尊敬:“老師。”
韓允柯也跟著喊了一聲:“指揮官。”
沈聿拉過身邊的薑璽年,對老人介紹道:“老師,這是我愛人,薑璽年。”他又看向薑璽年,“年崽,這是韓老將軍,允柯的爺爺,也是我軍校時的老師。”
韓老將軍臉上毫無意外之色,慈愛的目光落在薑璽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薑璽年,我知道你。成績很耀眼啊。”
薑璽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您過獎了。”
韓允柯看向沈聿,彙報情況:“指揮官,城南警局的那幾個人,已經移交給蔣上將帶走了。”
沈聿點點頭:“辛苦。”
韓老爺子上前拍拍沈聿的肩:“我有兩句話給你講。”
聞言,薑璽年立馬鬆開沈聿的手,往旁邊挪了一步。
兩人往走廊那邊走去。
韓允柯雙手插兜,走到陳媽媽麵前:“院長,領養需要一些什麼手續?”
陳媽媽一愣,抬起頭:“你、你要領養?”
“嗯。”韓允柯點頭,語氣很自然,“我家老爺子一直想要個孫女來著。”
陳媽媽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和沈聿說話的韓老將軍,又看向韓允柯,語氣有些猶豫:“小珍珠她身體不好。你也看見了,她不是一個很好的領養對象。後續的治療、護理,都需要很多精力和金錢……”
“這個沒關係。”韓允柯打斷他,“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和人。”
薑璽年拉住韓允柯的胳膊,喉嚨發乾:“你之前在車上說的,是真的?”他以為韓允柯隻是為了向警局施壓,隨口說的。
韓允柯轉過身,很是認真的點點頭:“真的。”
他朝韓老將軍那邊偏了下頭,“陪老爺子看了好幾個福利院了,一直沒找到合眼緣的。剛才過來隔著玻璃看了小珍珠,老爺子連名字都想好了。”
薑璽年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點不確定:“韓允柯,領養不是小事。”
“我知道。”韓允柯回答得很快,他抬手,似乎想摸煙,瞥了眼醫院走廊又作罷,手重新插回兜裡。
“你放心。我們既然決定要領養,就會負責到底。愛護她,照顧她,竭儘所有給她最好的。”他看向薑璽年,語氣認輕鬆,“這樣,她想見你,或者你想見她,也方便。”
孫廳南走過來,看看薑璽年又看看韓允柯:“薑哥,韓兄這人能處。韓老將軍,是咱們帝國響當當的英雄,一家人都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小珍珠跟了他們,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這些薑璽年知道。
他知道韓家是功勳世家,門風清正。知道韓老將軍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可知道歸知道,真要鬆開手,把那孩子交出去,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掏了一把,空落落的發疼。
小珍珠是他從那麼小一點,用米湯一口一口喂大的。夜裡發燒,他抱著不敢睡;做了手術,他守在床邊寸步不離;她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哥哥”,他高興得差點掉眼淚。
現在,要他突然放手,他實在舍不得。
韓允柯插在兜裡的手抽出來,拍了拍薑璽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行了,彆這副樣子。我跟你保證,我在韓家什麼地位,她就是什麼地位。動她得先問我。”
薑璽年終於動了動。抬眼看向韓允柯,嘴唇張合了幾下,才發出聲音:“……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