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
不動聲色地後退一小步,做了個抬手的動作。
下一秒,一枚子彈擦著應謙的手飛過,灼熱的氣流燙得他立馬把槍甩開。
帳篷內一片死寂。
剛才的哄笑戛然而止。
應謙親信們臉上的猥瑣笑容還沒收起來,眼神卻變得驚駭,慌亂地左右張望,試圖找出子彈的來源。
應謙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怎、怎麼……”他聲音發顫,瞳孔緊縮,“怎麼還有狙擊手?!不是都摸清了嗎?!”
瘦高個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身衝向門口,想把撩開掛起的簾子放下。
手即將碰到簾子的刹那——
“砰!”
又是一槍。
子彈打在他的腳邊,濺起一片泥土和碎草。
瘦高個嚇得怪叫一聲,縮回腳,踉蹌著後退,差點摔倒。
薑璽年俯身,撿起應謙掉在沙盤上的配槍,在手裡掂了掂,抬起,槍口穩穩指向應謙的眉心。
應謙臉色煞白,捂著手背上被子彈擦出的灼痕,冷汗涔涔,眼神依舊凶狠。
他環顧一圈。自己這邊雖然被狙擊手震懾,但人數上仍占絕對優勢,薑璽年那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人。
“薑璽年,”應謙強作鎮定,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你以為靠一個狙擊手,就能翻盤?我外麵還有一個大隊的人!”
薑璽年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眼神裡沒有任何波動,淡淡開口:“賀上將,齊中將。”
話音未落,從帳篷外一前一後走進兩名穿著高級將領製服的男人。
看清來人後,應謙瞳孔一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死死盯著賀宏瑞和齊卓。
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反應過來。
他就說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怎麼可能會被薑璽年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給看穿?原來是有叛徒。
賀宏瑞和齊卓看都沒看要吃人的應謙。兩人徑直走到薑璽年麵前,利落地抬手敬禮。
根據帝國軍規和沈聿的緊急授權,薑璽年此刻就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指揮官。”賀宏瑞聲音洪亮,“第一艦隊第二大隊隊長,賀宏瑞,率部前來報到!”
“指揮官。”齊卓緊接著開口,“第二艦隊第三大隊隊長,齊卓,率部前來報到!”
齊卓這聲“指揮官”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應謙臉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齊卓的鼻子,破口大罵:“齊卓!我操.你.媽,你敢背叛老子?!”
他不提這句還好,一提這句,齊卓一下就炸了。
“我怎麼敢?”他猛地扭過頭,額上青筋暴起,跨到應謙麵前,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這話該老子問你吧。應謙,你.他.媽策反我之前,能不能先去打聽打聽老子是什麼人?!”
齊卓越說越氣,一把揪住應謙的衣領,聲音吼得整個帳篷都在響:“我們家,從我太爺爺那輩起,就穿著這身軍裝為帝國效力。”
“老子根正苗紅,全家上下沒出過一個孬種。策反我?你搞沒搞錯啊?你.媽.的.侮辱誰呢?!啊?!”
他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是被這件事惡心得不輕。
當初應謙找他,暗示他投向獠牙時,齊卓差點當場掏槍斃了這王八蛋。
他壓著怒火,假意周旋,等這王八蛋一出辦公室的門,一封加密舉報信就遞到了沈聿桌上。
沈聿當機立斷,決定將計就計。這才有了剛才指揮部遇襲、信號中斷這一出,目的就是為了讓獠牙和應謙以為陰謀得逞,讓他們放鬆警惕,一網打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