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璽年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他放輕聲音,試探著問:“是綠色眼睛嗎?”
韓舒意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年年哥哥怎麼知道?是很淡很淡的綠色,透透的,很亮,像寶石。”
沈聿給薑璽年添了半碗湯,小alpha對著他用口型無聲說了兩個字:張晚。
沈聿眉梢微動,沒說話。
韓老將軍抽了張紙巾,看向薑璽年:“小年認識?”
“嗯……不確定是不是他。如果是的話,他叫張晚。”薑璽年說,“是個能力很強,人很好的Omega。”
“他進軍校第一年就把我打狙的記錄破了。”沈聿在一旁補充。
韓老將軍麵露喜色,“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臉上的表情鬆緩了許多。
吃過飯,薑璽年又陪著韓舒意在地毯上拚樂高。客廳電視開著,在播午間新聞。
沈聿和韓老將軍坐在側麵的沙發上。韓老將軍端著杯熱茶,吹了吹,慢悠悠地喝。
沈聿坐姿放鬆,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電視上,似乎在看新聞。
但韓老將軍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沈聿的視線,每隔一會兒,就會很自然地滑開,落到薑璽年身上。
看幾秒,又不動聲色地移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滑過去。
韓老將軍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
薑璽年低頭在一堆零件裡找著什麼,側臉溫和,偶爾和韓舒意小聲說幾句話。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
韓老將軍咂咂嘴,收回視線,看了眼身旁的沈聿。
放以前,他哪敢想沈聿會有這一麵?他一度懷疑這小子要孤獨終老。
臉又臭又冷,還不會說話,看誰都一副淡淡的樣子。
韓老將軍還記得沈聿剛進軍部那會兒,年輕,能力強,但也獨。
完成任務總是第一個,下的指令永遠正確、漂亮。可跟戰友、上級,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是傲慢,就是一種純粹的疏離,像裹了層薄薄的繭,讓人看不見內裡。
哦,除了蔣中青和馮翊那兩個被他從小搓磨到大的以外。
多少人明裡暗裡示好,男男女女,alpha、Omega乃至beta都有,但沈聿從來都是明確的拒絕,理由同時同一個:“不合適,沒時間。”
韓老將軍一度以為,這小子心裡除了星聯那一攤子,就再沒彆的地兒了。
誰能想到呢?
韓老將軍又抿了口茶,他看見沈聿的目光再次從電視上移開,落在薑璽年的側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前幾次都長。
沈聿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把視線轉了回來,神色如常。
韓老將軍斜眼看他,小聲說:“看新聞呢,還是看人呢?”
沈聿看向他,臉上沒有被戳破的窘迫,語氣平靜:“都看。”
韓老將軍哼笑一聲,搖搖頭,放下茶杯。
沈聿伸手拿過保溫壺,給韓老將軍見底的茶杯續上熱水。
韓老將軍看著他倒水的手,那手穩得很,骨節分明。
又看看他那張沒什麼表情但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的臉,心裡那點感慨更深了。
人還是那個人,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是塊捂不熱的冰,現在更像座沉靜的山,底下淌著溫暖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