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出內線意味著失去領先優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屠夫的腳在油門踏板上頓住了。
哪怕隻是0.1秒的猶豫。
在時速近三百五十公裡的博弈中,也是致命的失誤。
他不敢在下坡盲彎給油。
卻又不甘心就這樣將內線拱手相讓。
——這種心態上的拉扯導致狂怒的車身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不上不下,正好卡在彎心死角。
“給老娘滾開!!”
冬熊的駕駛艙裡響起李依妮暴躁的咆哮。
本該在此刻咆哮的冬熊卻噤若寒蟬。
此刻,冬熊的後輪打滑,車尾因為過高的入彎速度終於失去了抓地力,但這似乎正是李依妮想要的。
白色的車尾帶著巨大的動能橫向甩出,像是一記蓄謀已久的重擺拳,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狂怒的右側車門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爆鳴炸響在山穀之間。
正常機娘與機娘之間的碰撞絕對不會有那麼大的動靜。
那感覺更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毫無減速地撞在山崖上。
恐怖的衝擊力瞬間貫穿狂怒的車架。
駕駛艙內的屠夫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整個人被狠狠甩向一側,安全帶差點兒勒進肉裡。
原本就在失控邊緣試探的狂怒,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撞離了行車線。
車身劇烈搖擺,輪胎甚至離開了瀝青路麵壓上賽道外側鬆動的火山岩。
狂怒像個醉酒的壯漢,車頭車尾打轉兒,踉踉蹌蹌向著賽道邊緣的懸崖滑去。
護欄之外,就是萬丈深淵。
深淵之下,是耐高溫鋼材組成的防護網。
防護網下,熾熱的岩漿‘咕咚咕咚’冒著泡,像一顆巨龍睜開的豎瞳,望之令人生畏。
“該死!該死!該死!!”
“啊啊啊啊啊!”
屠夫瘋狂反打方向,在後輪懸空的最後一刻,前輪終於掛住了一塊凸起的岩石。
狂怒車頭猛地一頓,在這個距離側翻出賽道隻有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屠夫握緊方向盤,茫然地望著前方賽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多少年了?
因為特彆提升過狂怒的穩定性能,在賽道上從來都是他橫行霸道的份兒。
從來都是他利用比賽規則,用合規的駕駛操作冷不丁地讓彆人吃虧。
這是頭一次。
他被另一個車手駕駛著另一個機娘用他的方式將他差點兒淘汰!
身後又有機娘的引擎聲逼近。
而冬熊都快跑沒影了。
屠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咬牙再次啟動狂怒追了上去。
…
冬熊過彎使用重力漂移時車尾甩出差點兒將狂怒頂出賽道的一幕讓整個觀眾席沸騰。
所有人都在討論這是否觸犯了‘禁止主動進攻’的比賽規則。
這主要得定性冬熊的操作是否屬於進攻行為,還是為了超車使用的正常技術動作。
“觀眾朋友們,安靜!我們有專業的裁判組,專業的分析師團隊,專業的主持人團隊!”燒鵝哥一臉淡定:“關於選手是否有違規,很快就會給出結論,還請各位觀眾不要發出任何攻擊選手的言論!”
“我們的裁判組不僅有現場裁判,同時我還連線了聯賽協會最高裁判團隊主席。”
“我們強調公平公正,也絕對不會汙蔑任何一名選手!”
大屏幕上除了比賽畫麵回放,又分割出一個小屏幕。
能清晰看到那是個會議室,裡麵左右坐著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
還有個拿著老花鏡對著手機一陣瞧的。
這便是聯賽協會最高裁判團隊。
看到這些老頭,很多情緒激動的觀眾都平複下來,等待審判結果。
…
“蘇辰!看看你隊員乾的好事!”
蘇辰的旁邊,黑夜之聲總裁秦鑫扭過頭來,怒目相視。
蘇辰瞥了秦鑫一眼,癟了癟嘴:“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啥?你難道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秦鑫‘啪啪’拍著椅子扶手:“你的隊員在犯規!犯規!懂嗎?”
蘇辰搖著頭,嘴裡輕哼:“……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