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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妮這番話就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通訊頻道裡那股依賴與僥幸的氛圍。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引擎的轟鳴聲還要震耳欲聾。
尤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他看著前方那不斷縮小的火山口賽道,最終無奈苦笑。
“追影說得對,她的性能是為了跑直線而生的,我在這裡糾結什麼?”
追影作為直線加速型機娘,為了追求極致的峰值速度,底盤壓得極低,懸掛硬得像鐵板一樣。
這種構造在直道上穩如泰山,但麵對這種高落差的硬著陸,懸掛根本沒有足夠的行程來吸收衝擊。
所以飛跳落地瞬間就會失控。
如果沒有火山口的防護網,他帶著追影在這裡飛跳就是找死。
“我還是在出山口後的長直道等機會吧,那裡才是我和追影的主場。”
蘇澈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風鶴是爆發加速型機娘,她的優勢在於出彎後的瞬間提速和短距離超車。
而不是這種需要極高車身柔韌性的彎道飛跳。
理智告訴他們,保存實力,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力才是目前的最優解。
之前第三輪比賽,蘇辰把他們保護的太好,給了他們一種比賽隨便跑就能贏的感覺。
他們確實有點太依賴隊長了。
就算這次比賽,依然有李依妮和冬熊為他們壓製屠夫和狂怒。
如果沒有她們在,此刻屠夫和狂怒的車尾燈他們都彆想看到。
雖然巡獵是個團隊,但首先團隊中的每個人都得是獨立而強大獵手。
但尤明和蘇澈的這套邏輯,在黃石勳這裡行不通。
他死死盯著儀表盤,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
葉觀藍的海妖是以超高彎道操控著稱的機娘。
而他的穿雲……也是彎道操控型機娘!
既然海妖能靠著頂級的懸掛柔韌性和抓地力完成飛跳,那同為風暴星徽的穿雲,憑什麼不行?!
可是,這種飛跳,他和穿雲一次都沒嘗試過。
“我得拿到個人積分……”
黃石勳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尤明和蘇澈可以等,但他不行。
現在整個車隊裡就他的個人積分還在拖後腿了。
同時那個總是坐在高聳入雲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眼神冰冷注視著他的男人——他的父親,給他的期限隻有今年。
——“石勳,彆擺弄你的那堆破銅爛鐵了。普通機娘是有極限的,什麼改裝核心都是垃圾,隻有【訓練記憶藥劑】才是最優解。沒有這些藥劑,她們永遠無法突破那個瓶頸。回來繼承集團,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造神計劃’。”
那一支支散發著微光的藥劑。
那些在藥物催化下性能崩壞,最終失去感情成為機器和工具的機娘……
就是父親所謂的“造神”。
“放屁!”黃石勳緊咬牙關,眼底泛紅:“穿雲才不是破銅爛鐵,她不需要那些傷害神經的藥劑,我也能帶她進入國家賽!”
如果在這裡認慫,如果還要靠著隊長們喂到嘴邊的幫助才能拿到名次……那他就真的輸了!
輸給了那個老頭子,也輸給了自己的懦弱。
“穿雲。”黃石勳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在。”一道柔軟卻堅定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
那是他的搭檔。
是他在暴雨的夜晚從父親不要的‘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光。
“我們在彎道上可是很強的,對吧?”
黃石勳看著那幾乎垂直的落差,腦海中瘋狂計算的同時,眼裡隻剩下冷靜。
“葉觀藍敢跳,是因為他和他的機娘有把握落地後迅速回正,我們也一樣!”
&naSter,隻要是你握著方向盤。”平時看著怯懦的穿雲在此刻卻有著反常的堅定,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她已經感受到了黃石勳熾如烈火的情緒。
那股情緒正與她的心意共鳴。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同頻度正以極快的速度提升。
“好!”黃石勳眼中亮起一抹神采,“那我們也來一次飛躍!”
此時,賽道正好來到一處螺旋彎的切線點。
前方是需要減速入彎的常規路線,而側麵,則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