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沉穩,緩慢,是老管家的步調。
他知道是誰來了,但沒抬頭,反而低頭整理衣袖,把密信壓得更緊了些。
腳步停在門口。
門被推開一條縫,老管家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碗藥湯,臉色如常。
“外麵靈氣又亂了下,你沒事吧?”他問。
“死不了。”陳無咎懶洋洋回了一句,“就是膝蓋疼,估計得跪到天亮。”
老管家走近幾步,把藥碗放在供桌上,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落回陳無咎臉上。
“處理乾淨了?”
“嗯,骨頭都收進牆縫了,血用香灰蓋了。”陳無咎聳肩,“回頭讓掃地的順手清了吧。”
老管家點點頭,沒多問。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他轉身要走,忽然頓住。
“對了,”他說,“剛才巡夜的人說,井邊有銅扣的痕跡,像是掉下去過。”
陳無咎抬眼:“哦?那不是我丟的嗎?”
“是。”老管家看著他,“但井底沒人下去撈。”
兩人對視一秒。
陳無咎笑了:“也是,誰沒事撈個破銅扣。”
老管家也笑了笑,轉身出門,腳步聲漸遠。
門關上後,陳無咎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剛才老管家說話時,他用靈覺掃過那碗藥湯——無毒,真就是安神補氣的方子。
可問題是,老管家從來不會在這種時候送藥。他隻傳信,不關心身體。
而且,那句“井底沒人下去撈”,說得太刻意了。
像是在提醒他:**你知道的東西,彆人也可能知道**。
他慢慢把密信從袖中抽出一角,對著燭光再看。
符文還在,但顏色淡了些。
“撐不了太久。”他心想,“得想辦法拓下來。”
他摸出隨身的小匕首,刀背薄而平。又撕了塊裡衣布條,沾了點香爐灰。
正要動手,忽然察覺袖口一沉。
密信自己動了一下。
不是風,也不是他碰的。是那張紙,像活過來似的,輕輕蜷了蜷邊角。
他眼神一冷。
“還帶認主追蹤?”
他立刻把紙塞進懷裡,緊貼心口。
紙不動了。
“行啊。”他冷笑,“那你就在老子胸口捂著,看是你先憋死,還是我先把你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