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咎逼近一步,刀尖輕點地麵:“你說我可疑,那你呢?一個瘸腿老頭,能藏得住北疆軍圖?誰給你的膽子?歸冥閣?還是四大家族的狗腿子?”
攤主嘴唇發白。
“你讓我去送死,是怕我查出什麼?”陳無咎聲音更低,“還是……有人讓你在這兒等我?”
他忽然抬手,將那包回氣散砸在攤上,藥粉灑了一地:“老婆婆提醒我‘彆問太直’,可你老婆偏讓我往陷阱裡跳。你們演得挺好,可惜——”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忘了我是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你這點小把戲,不夠看。”
攤主額角滲出汗,手指微微發抖。
陳無咎收回刀,拍了拍手:“圖,我還是要。但下次開口要價,記得先看看自己脖子硬不硬。”
空氣凝住。
三息後,攤主顫著手,慢慢蹲下,從攤底暗格裡摸出一卷皮紙。泛黃,邊角磨損,上麵用朱砂勾了幾道蜿蜒線條,隱約可見“黑脊峽”“鷹崖關”字樣。
陳無咎盯著那圖,不動。
攤主雙手捧著,遞過來:“拿……拿去。”
陳無咎沒接。
“還有呢?”他問。
“就……就這麼多了。”
“半張燒焦的我能拿到,整張你藏這麼深?”陳無咎冷笑,“背麵刻坐標的事,你覺得我不知道?”
攤主臉色驟變。
“你真以為,我會為一張殘圖跑屍油井?”陳無咎逼近一步,“你背後的人,是不是也在等我跳下去?好讓‘意外身亡’的案子,結得乾乾淨淨?”
攤主牙齒打顫:“我……我隻是個賣貨的……”
“賣貨?”陳無咎一腳踢翻旁邊木箱,裡麵滾出十幾枚青銅令,樣式各異,全是從陣亡士兵身上扒下來的。
他彎腰撿起一枚,擦了擦:“戍六隊、戍九隊、斥候營……你這兒倒是邊軍遺物大集散地。怎麼,專收死人東西,就不怕半夜鬼敲門?”
攤主癱坐在地,一句話說不出。
陳無咎把青銅令扔回箱裡,走回攤前:“圖,留下。你,滾。”
“我……我不能……”
“你能。”陳無咎刀鞘一挑,直接將皮紙卷挑入手中,“你不交,我也拿了。區彆隻在於——你是活著走,還是被抬出去。”
攤主渾身一抖,終於低頭,肩膀垮了下來。
陳無咎將地圖迅速塞入懷中,左手仍按在刀柄上,目光掃向高台。
銅鈴靜止了。
他沒急著走,反而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靴筒。
那片樹葉,還在發燙。
他正要伸手去摸,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嗒”。
像是機括彈開的聲音。
他猛地轉身,目光釘在攤主剛才蹲過的角落——一塊青石板邊緣微微翹起,下麵透出一絲暗紅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