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院門,木門吱呀一聲響。
院子裡沒人,隻有牆角堆著幾件舊兵器,是他前幾天練手用的。戰斧被他隨手靠在門框邊,斧刃朝上,映著午後陽光,亮得刺眼。
他坐到石凳上,左手搭在膝上,右手無意識摩挲著左肩。
那裡,舊傷還在發燙。
不是疼,是熱,像有團火在皮肉底下燒著,越燒越旺。他知道那是殺之精粹在經脈裡遊走,還沒完全吸收。斬殺三十七人,尤其是那名蠻族先鋒,殘念太強,祭壇吞得急,現在還在消化。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體內五條經脈同時震動,力量、速度、靈覺、肉身、靈力——五大屬性如江河分流,各自奔湧。他不動聲色地將一絲精粹注入靈覺,視野瞬間清明,連百步外演武場旗杆上的裂紋都能看清。
“金靈境四重……還不夠。”他睜開眼,低語,“大比那天,得讓所有人都記住今天這顆腦袋是誰砍下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緩緩抽出戰斧。
沒有起勢,沒有呐喊,隻是平平一劈。
斧風掠過地麵,石板應聲裂開三寸長的縫,塵土都沒揚起來。
他又劈第二斧,方向不變,力道更沉。
“哢!”
裂縫加深,直通院牆根。
第三斧落下時,他忽然收力,斧刃停在半空,距離地麵僅半寸。
就在這靜止的刹那,遠處演武場傳來一陣喧嘩。
一群外門弟子正在擂台邊熱身,有人揮劍,有人練拳,還有人在議論即將開始的大比。
“聽說這次榜首能進內門執法堂?”
“可不是嘛,上屆第一現在都管巡查了。”
“哎,你說那個陳無咎會不會來?就是前幾天騎馬衝隊列那個。”
“他?早死在寒鴉嶺了吧。賭局都結了,丙師兄贏了五十兩呢。”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忽然掠過演武場邊緣。
眾人抬頭,隻見陳無咎扛著戰斧,正從高牆上躍下,落地無聲,像片葉子。
他看都沒看擂台,徑直走向角落兵器架,伸手取了一柄普通鐵劍。
劍剛入手,他就反手一甩。
“嗖!”
鐵劍脫手飛出,釘入二十步外的靶心,劍柄嗡嗡直顫。
所有議論戛然而止。
有人認出他來,喉嚨一緊,硬生生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陳無咎走過去,拔出鐵劍,吹了吹劍尖上的一點灰。
“聽說有人賭我活不過三天?”他忽然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一個穿著藍袍的弟子身上——正是當初帶頭譏諷他的趙岩同門。
那人臉色刷白,手裡的劍“當啷”掉地。
陳無咎笑了笑,把鐵劍扔回架子上。
“明天大比。”他轉身往回走,留下一句話,“希望你們,還能站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