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咎緩緩收刀,血劫斬的光芒在他指尖熄滅。
“就這?”他撣了撣袖子,像是拍掉點灰,“我還以為地靈境五重能撐三招。”
護法趴在地上,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卻突然咧嘴笑了。
不是痛極而笑,也不是瘋狂,而是一種……看穿了什麼的譏諷。
“陳無咎……”他喘著粗氣,“你以為……我是衝你來的?”
陳無咎腳步一頓。
“你設局引四大家族細作,動靜鬨這麼大……不就是為了吸引高層注意?”
護法咳出一口黑血,眼裡卻透著詭異的得意。
“可你有沒有想過……真正想接近宗主的人,根本不需要殺你?隻要你在前麵打生打死,我在後麵……自然就能靠近他。”
陳無咎眯起眼。
下一秒,他猛然回頭看向護法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裡空無一人,隻有地上一灘血,和一枚染血的銅牌。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
銅牌入手冰涼,正麵刻著半枚殘破圖騰,背麵則是一行小字:“承令者,護法。”
**殺神令**。
他指尖剛觸到令牌,祭壇忽然劇烈震動。
一段記憶碎片猛地撞進腦海——
上一章那個死去的細作懷裡掉落的畫像,畫中人正是天劍宗宗主;而此刻這枚銅牌的背麵紋路,竟與畫像角落的符紙圖案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陳無咎冷笑,“你不是來殺我的,你是借我的行動做掩護,趁亂接近宗主,好完成奪舍?”
他低頭看著手中半塊令牌,另一隻手緩緩撫過刀柄。
“可惜啊,你忘了——獵人設局,從來不怕來的是狼是虎,就怕它們……不夠狠。”
他正要將令牌收起,忽然察覺一絲異樣。
令牌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是被人用針尖劃過。他湊近一看,發現那不是裝飾,而是一個微縮陣圖。
更準確地說——是**定位陣**。
“有意思。”他嘴角一揚,“看來另一半,已經在宗主身邊了?”
他把令牌塞進懷裡,轉身走向廢殿中央。
殺意凝域仍未散去,空氣依舊粘稠如漿。他站在原地,閉眼感受祭壇餘溫。
剛才那一戰,斬斷護法右臂,對方臨死前的恐懼與戰力殘念儘數被吸,提煉出的精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他沒急著分配,而是讓它們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酒窖裡陳年的烈酒,等著最合適的時機開封。
外麵風停了,野貓也不叫了。
整個西角廢殿安靜得像口棺材。
陳無咎睜開眼,抬頭看了眼屋頂破洞。
月光斜斜照進來,剛好落在他腳邊那塊滲過紅霧的地磚上。
磚縫裡的紅色早已乾涸,但當他抬起腳時,卻發現——
**那抹紅,正在緩慢蠕動**。
像是有生命的東西,順著磚縫往深處爬。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一碰。
一股冰冷的反饋順指而上,不是靈力,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目光卻鎖定那條紅絲的儘頭。
它鑽進了牆根下的一個隱蔽裂縫,裂縫深處,隱約有微弱的光一閃而過。
陳無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然後他掏出扇子,慢悠悠打開,扇了兩下。
“看來今晚的客人,還沒走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