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還在滴血,宗主的屍體歪在祭壇廢墟上,臉皮像被撕爛的麵具掛在骨頭上。陳無咎沒看那具殘屍,他耳朵動了動。
三十六處。
殿外牆根、梁柱夾角、地縫拐彎的地方,陰氣正一點點聚起來,像是有人在往鍋裡撒鹽,準備煮一鍋人肉湯。
“殺神祭壇”在他胸口輕輕震了一下,不是警告,是餓了。
“行吧。”他把刀插進地麵裂縫,雙手往膝蓋上一搭,“你們想獻祭,我給你們點火。”
話音落,體內七十四道殺之精粹猛地調頭,從經脈倒灌回祭壇,又順著殺意反向衝出體外。一股無形壓力轟然炸開,像一塊千斤石砸進死水潭。
“哢。”
東南角第三根銅柱裂了道縫。
“嘩啦!”
西北方向一片瓦片直接爆成粉末。
接著是南牆暗格,一道黑影抽搐著滾出來,手裡還抓著引火符,褲腿已經濕了一半。
“哎喲!”那人慘叫一聲,剛要爬起,脖子就被釘進了一枚斷刃。
陳無咎連眼皮都沒抬:“第一個。”
他腳一碾,地上碎石飛起,在空中分成十二塊,每一塊都精準撞向一個隱匿點。悶響接連傳來,黑袍人一個接一個摔出來,有的捂著肩膀,有的抱著腦袋,全都是地靈境起步,氣血渾厚得能撞塌城牆。
但他們現在像被掐住喉嚨的雞,撲騰兩下就不動了。
“十二個?”陳無咎數了數,“還挺齊整。”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走過去,刀尖挑開其中一人兜帽。那人滿臉血紋,瞳孔發紫,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召喚什麼。
“噬魂鎖鏈陣?”陳無咎冷笑,“你們教主剛被我劈成兩半,你們這就想請他回來喝早茶?”
那人猛然抬頭,嘶吼一聲,整個人突然膨脹一圈,皮膚下鼓起一條條蠕動的線。
“哦,自爆前兆。”陳無咎點點頭,“懂了,臨死拉我墊背。”
他沒往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刀柄往下一壓,直接砸在這人天靈蓋上。
“砰!”
腦漿沒濺出來,反倒噴出一股黑煙,扭曲成一張人臉,張嘴就要咬他鼻子。
“來啊。”陳無咎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昏光下閃了閃,“看看是你吸我還是我吸你。”
殺神祭壇嗡鳴震動,那團黑煙像是被抽真空的袋裝食品,猛地一縮,全給扯進了他胸口。
“嗝。”他打了個飽嗝,嘴角抽了抽,“味道不怎麼樣,雜味太重。”
其餘十一人見狀,終於慌了。
他們本以為這是場複仇之戰,是為主上報仇雪恨的壯烈衝鋒,結果眼前這小子連喘都不帶喘一口,隨手一拍就把同伴的魂都給吃了。
“結陣!”領頭那人怒吼,雙掌合十,手中骨刃哢哢拚成鎖鏈形狀。
其他人立刻響應,十一人圍成一圈,血從指尖滲出,順著骨鏈流轉,地麵漸漸浮現出一個倒五芒星,中央寫著個“祭”字,筆畫全是反的。
“又要祭?”陳無咎嘖了一聲,“你們邪教是不是隻會這一招?換個新鮮的不行?”
他一步跨出,腳下青磚寸寸爆裂,殺意凝成實質波紋,像刀片一樣掃過全場。
“叮!”
一根骨鏈當場斷裂。
“啪!”
第二根應聲而碎。
第三步落下時,第三人已經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鼻孔耳朵往外冒血。
“瘋子……他是瘋子……”那人喃喃,“怎麼可能硬扛噬魂音波還能往前走……”
陳無咎沒理他,刀光一閃,那人腦袋就飛了出去,在空中還睜著眼,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
他順手接住那顆頭顱,往懷裡一塞:“回頭燒了當肥料。”
剩下九人徹底亂了陣型。
他們本以為靠人數優勢能拖住陳無咎,等獻祭完成,教主殘魂歸來,至少能把這家夥困住三天三夜慢慢折磨。可現在彆說三天,三息都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