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道則是起於鹹陽,一路向北直通往北方邊境,橫穿陝西、內蒙古和甘肅等地,全長七百多公裡,是世界上最早類似高速公路的交通乾道。】
【這條寬闊平坦的道路,不僅極大增強了秦朝中央對北方邊疆的控製,還利於秦軍快速奔赴前線打擊外敵,具有非凡的軍事戰略意義。】
【經濟上,秦始皇統一貨幣和度量衡,使全國各地的貿易活動得以在統一的標準下進行,極大促進了商品流通和經濟發展。】
【同時也加強了朝廷對財政經濟的掌控力,秦始皇的一係列改革統一了國家標準,奠定了此後2000多年封建王朝的基本格局。】
【秦始皇塑造了一個版圖與文化雙重統一的中國,使華夏文化從此根深蒂固,民族凝聚力2000多年不衰。】
【千古一帝,他當之無愧。】
話落,一錘定音。
渭水之畔的市集上,剛聽完天幕講解的百姓漸漸散開,腳步聲裡藏著不同的心事。
秦國老民多是挺直了脊背,攥著手裡方孔的半兩錢,指腹摩挲著錢上規整的篆字。
這錢能在隴西買糧、在巴蜀換布,再不用像從前那樣,換個城池就得兌一次貨幣,連折算都要被商戶克扣。
有個趕車跑商的秦地漢子,想起上月走秦直道送糧去上郡,四天就跑完了從前要走七天的路,忍不住跟同伴感慨:
“直道修得是真平!車輪子都少顛壞兩個,陛下這眼光,咱服!”
可六國舊民的心情,卻像被揉皺的麻布,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來自魏國大梁的糧商陳老三,手裡攥著杆新製的秦尺,指節泛白。
從前在魏國,他用的是梁尺,到了韓國就得換韓尺,量糧食時總怕算錯數。
如今一把秦尺走天下,收糧賣糧都省事,可夜裡想起大梁城牆上曾刻著的魏國文字,又忍不住歎氣。
那曾是他教兒子寫的第一個字,現在卻隻能在夢裡看見了。
楚國舊地來的婦人,正給孩子買糖人,看著小販用統一的秦權稱糖塊,不用再像從前那樣跟楚地的鈞、趙國的石換算,確實省心。
還有個從前燕國的獵戶,去年跟著秦軍走秦直道去北邊打匈奴,直道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
秦軍三天就趕到了雁門,打退匈奴時,他手裡的弓箭都沒來得及磨第二次。
可夜裡圍著篝火,聽秦兵唱著秦地的歌謠,他又想起燕國的薊城,想起從前在燕山的日子。
那時雖亂,卻處處是家鄉的模樣。
他們恨秦朝滅了自己的故國,可低頭看著身上穿的、從蜀地運來的麻布,摸著懷裡能在全國通用的半兩錢,又說不出一句純粹的怨懟。
這日子,確實比從前列國混戰、苛捐雜稅遍地時,安穩了太多。
隻是壓力很大。
風掠過市集,帶著秦直道上塵土的氣息,也帶著各地商品的味道。
六國舊民望著遠處鹹陽城的方向,心裡像裝著兩桶水:一桶是對故國的懷念,沉甸甸的。
另一桶是對當下安穩的依賴,暖融融的。
這兩種心情攪在一起,讓他們說不清是該怨,還是該認。
就如天幕所說。
這或許就是曆史的必然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