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站在扶蘇這一派的儒家著急,朝上信奉法家的李斯也著急。
與此同時,長信宮的暖閣裡。
嬴陰嫚正撚著一枚珍珠簪把玩,聽聞天幕那句“華夏千古第一女帝”時,指尖猛地一鬆,簪子落在描金漆盤上。
她霍然起身,裙擺掃過案上的琉璃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悸,隨即是翻湧的熱流。
女帝?竟是她們公主之中的一位?
平日父皇最疼她,許她出入禦書房,甚至在她直言進諫時也未曾動怒。
這般榮寵,在兄弟姐妹中是獨一份的。
大哥扶蘇仁厚,可父皇從未明確立他為儲。
弟弟們或是頑劣或是平庸,哪裡有執掌天下的能耐?
難道,難道那未來的女帝,竟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藤蔓般瘋長,讓她心口怦怦直跳。
嬴陰嫚抬手按住發燙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往日裡那些被父皇誇讚聰慧有主見的回憶,此刻都有了彆樣的意義。
她不是隻能養在深宮裡,等著父皇指婚的公主?
她竟也有可能,站上那萬人之上的帝位,執掌大秦的萬裡江山?
若是放在以前,嬴陰嫚定然是不敢妄想的。
可現在,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嬴陰嫚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期待與忐忑的光芒。
她最受寵又是長公主。
或許......真的有可能是她。
在這後宮之中,嬴陰嫚自認為是沒有哪位公主能比得過自己的。
當然,她也有這個自信的資本。
鹹陽最大的酒樓上,臨窗雅座裡茶香嫋嫋。
巴寡婦清指尖拈著青瓷茶杯,淺啜一口雨前龍井,茶湯清冽回甘,恰如天幕傳來的驚雷,讓她眼底漾開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宮城方向,唇角弧度漸深。
女帝?始皇帝的女兒?
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眼神清亮,心思剔透的少女身影。
宮中那位小透明公主,幼時便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見她時不談脂粉珠翠,反倒對天下商路、民生疾苦問得頭頭是道。
那份聰慧與格局,遠超同齡之人。
“想來,定是那一位吧。”巴清輕聲自語,聲音裡滿是篤定。
那般通透敏銳,又能耐下心為自己籌謀多年。
能在男子皆覬覦帝位的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登臨九五,除了宮中那位,還能有誰?
她端起茶杯再飲一口,眸中閃爍著讚賞與期待,“從小便如此聰慧,本就注定是不凡之人。”
大秦有這樣一位女帝。
或許,比任何一位皇子繼位都更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