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紮妥當,她才挨著車廂坐下。
望著公主蒼白的臉色,沉默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道:“公主,您這是何必呢?”
嬴清樾正望著窗外飛逝的林木出神,聞言轉過頭來。
青禾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剩餘的藥瓶,聲音裡滿是憐惜:“您本可以待在車裡,有禁軍護著,暗衛也在暗處,斷然不會出事。”
“可您偏要推開車門出去,平白受了這一劍,奴婢看著都揪心。”
她抬眼看向嬴清樾,眼神真摯:“那些蒙麵人目標是諸位公主,您本就沒中迷藥,安安穩穩躲在車裡才是最穩妥的。”
“您逞這一時之勇,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好?”
嬴清樾望著她擔憂的眉眼,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青禾,我知道你擔心我。”
“可當時情急,隔壁姐姐的馬車已被劈開,她們中藥隻能任人宰割,我怎能坐視不理?”
她輕歎一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語氣堅定:“這一劍雖疼,值了。”
青禾聞言,眼圈微微泛紅,卻不再反駁,隻是默默擰開腰間水囊,小心翼翼遞到嬴清樾唇邊:“公主說的是,可您也得顧著自己。”
水液清冽,順著唇角緩緩流入喉間,稍稍撫平了廝殺後的乾澀。
“都怪十一!出手這麼慢,簡直是吃乾飯的啊!要是他早一刻射箭,您肩頭怎麼會受這傷?”
“你也彆怪他,若無我的吩咐,或是未到生死絕境,他隻能按兵不動。”
“可那都快到絕境了呀!”青禾急得跺腳,聲音壓低了些,“奴婢眼睜睜看著那彎刀都要劈到您胸口了,心都快跳出來了!”
嬴清樾眸色微沉,輕輕搖頭:“差一分便不算絕境。”
“趙高心思縝密,現場又有父皇派的人手,若十一出手露出破綻,那這場戲便演不真了。”
青禾雖仍有些憤憤不平,卻也懂了其中的利害,隻是嘟囔著:“那也不能讓您真受傷啊......”
待車隊有序啟程,何勇才俯身查看地上的蒙麵人屍體。
他拔出腰間佩刀,輕輕撥開屍體胸前的衣襟,隻見一道猙獰的劍傷貫穿胸膛,邊緣整齊,顯然是銳器一擊致命。
再翻轉屍體,後心處竟還有兩個細密的箭孔,箭簇已穿透臟腑,深可見骨。
他眉頭緊鎖,指尖摩挲著箭孔邊緣的血跡,心中疑竇叢生。
這蒙麵人身手不弱,能衝破禁軍防線逼近公主馬車,絕非尋常匪類。
可胸口劍傷利落狠辣,後心箭矢更是精準致命,兩招皆直取要害,絕非亂戰中無意所致。
放眼整個大秦,能有這般身手與準頭,又敢在截殺公主的亂局中暗中出手,且目標明確護著車隊的。
除了陛下豢養的暗衛,還能有何人?
何勇一臉恍然。
沒想到陛下做了兩手準備。
陛下不愧是陛下啊!
《美麗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