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清樾的表情僵了僵,嘴角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難以置信。
這天幕莫不是故意跟她作對?
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偏在她剛溜出鹹陽城的節骨眼上湊熱鬨……
天幕之言如驚雷炸響,滾滾聲浪席卷四方,刹那間天地俱寂,連呼嘯的狂風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凝滯在半空。
車隊裡的官吏們儘數僵在原地,手中的文書險些脫手墜地,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射向公主馬車,震驚、敬畏與茫然在眼底交織,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們護送的六公主,竟是未來君臨天下的女帝?!
車輿內,嬴清樾臉上的僵硬尚未褪去,心頭已是一片混亂:還去不去雲夢澤?
到底是誰在搞她?
原本以為隻要成功跑路,天高皇帝遠,就算始皇老爹知曉了什麼,也鞭長莫及。
可誰能告訴她,人剛出鹹陽城門,就遭遇這種社死現場,該怎麼辦?
跑路未遂,此刻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於是,整支馬車隊伍就這麼定定地僵在原地,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一座阿房宮。
嬴清樾:“……”
青禾、春苓兩位侍女:“……”
正急匆匆趕來與公主彙合的墨三等人:“……”
墨辛瞥了眼身旁同樣呆立的兒子墨三,語氣幽幽:“我看呐,咱們明天就得換個地方安身了。”
“……”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與此同時,鹹陽宮。
嬴政盯著天幕上的字跡,足足愣了半晌才勉強消化了這驚天消息。
可胸腔裡的震撼依舊翻江倒海。
那個平日裡存在感低得近乎透明,既無母族撐腰,也難得他多看一眼的六女兒……
日後竟能披荊斬棘,登頂權力巔峰,成為千古第一女帝...
誰來告訴他,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沒記錯的話,她的母親是趙氏趙夫人,舊國已滅,既沒有母族勢力幫襯又沒權柄,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登基之路,想必舉步維艱...
朝會剛散不久,李斯正與馮劫剛走到宮門口,靴底踏在漢白玉台階上,還在回味著方才朝堂上關於墾殖賦稅的爭論。
突然,天幕聲響如驚雷炸響,“嬴清樾”三個字穿透雲層,狠狠砸在眾人耳中。
李斯身形猛地一晃,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台階上栽倒,身旁的馮去疾眼疾手快扶住他,卻見他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六......六公主?”李斯喉間擠出破碎的音節,聲音都在發顫。
周遭的官員們也儘數僵在原地,原本有序的步履戛然而止,三三兩兩站在丹陛之上,神色各異卻都帶著同款的震驚與茫然。
有人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耳朵,仿佛不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有人死死盯著天際,試圖從那片光影中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還有人悄悄轉頭,看向鹹陽城門口方向,眼神裡滿是荒誕。
那個平日裡連宮宴都極少出聲,存在感低到幾乎被遺忘的六公主,竟是未來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