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來得太密太猛,讓大秦黔首們腦子嗡嗡作響,一時竟不知該先笑還是先哭。
城郊外。
“俺沒聽錯吧?”
“犁地不用費勁兒,澆地不用挑水?這......這是神仙才有的日子吧?”
另一個老農蹲在地上,雙手抓著泥土,嘴唇哆嗦著:“活了大半輩子,種了一輩子地,彎腰弓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如今說有犁能省力?”
“這才多久啊?”
“先是高產糧,再是書紙,現在又是這些農器,女帝陛下和天幕,是要把所有好日子都送到咱麵前嗎?”
“懵了吧?俺也懵了!這天幕說的未來日子......咱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啊!”
從鹹陽到邊郡,從市井到鄉村,百姓們個個被這接踵而至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臉上先是茫然無措,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哪怕是心有芥蒂的六國舊民,此時也不得不佩服,心裡紛紛盼著女帝能趕緊推出這些好東西,這樣他們的日子就可以好過了。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跪地叩謝上蒼,還有人拉著鄰裡互相確認這不是夢...
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識字、吃飽、省力耕種這些奢望,會像天上掉餡餅一樣,接二連三地砸到頭上,這讓他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承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
【沒有人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帝,僅在登基一月便拿出這麼多好東西,好似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隻待登頂權力巔峰。】
贏清樾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
確實為那一天準備了很久很久...
這一路的酸甜苦辣鹹,隻有她以及身後同伴知道,完美展示在眾人眼前,其心路曆程是多麼不易。
她既沒有輔助係統,沒有金手指。
要不是過目不忘,且上輩子涉及書籍較多,懂得也比較多,嬴清樾覺得這一條路注定會坎坷多。
曆史上,多少想要改革新政的人,能成功者寥寥無幾,身後名依舊清白的,又有多少人?
先有春秋管仲變法,戰國有商鞅變法。
漢末有王莽變法,北宋有王安石變法。
明有張居正變法,清有戊戌變法。
改革變法,哪一次不伴隨著動蕩?
【但是......】
天幕頓了頓,那道貫穿天地的光影驟然暗了三分,群臣屏息凝神,扶蘇下意識前傾身子。
連方才還麵欣喜的嬴政,也蹙起眉頭,目光死死鎖住天幕。
剛剛因被接踵而至驚喜砸中的百姓,此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揪緊了心,街頭巷尾的喧鬨瞬間沉寂,隻餘下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誰都知道,天幕這般欲言又止,接下來的話,定然非同小可。
“這天幕!說話總愛吊人胃口!”
街角賣炊餅的張阿公攥緊圍裙,忍不住低聲抱怨,旁邊的人卻沒心思附和,個個伸長脖子望著天幕,手心都沁出了汗。
“不會是......還有更大的亂子吧?”
就在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時,天幕的嗡鳴再次響起,一行幽深的字跡緩緩浮現,瞬間籠罩住整個大秦疆域:
【水泥推廣時期並非那麼一帆風順。】
【新1元年,天下苦秦久矣。】
【昔日始皇帝征徭役、修長城,黔首早已不堪重負。如今新帝雖推新政,可書紙、農器的福音,還未傳到這偏遠鄉野,勞役依舊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反秦起義,始於苛役,終於民心。】
【新政雖善,卻因封建王朝的信息壁壘與地域阻隔,未能及時普惠四方。】
【當偏遠之地的勞役仍在舊律的陰影下掙紮,起義的火種,便已悄然點燃。】
【陳勝吳廣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帶領長期被壓迫的勞役奮起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