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製下,東宮並非泛泛的東宮區域,而是特指儲君專屬的東宮宮區,與皇帝正殿構成帝居西、儲居東的禮製格局。
自秦襄公立國以來,此規製從未用於女子,陛下的旨意,無異於打破了千年祖製,讓滿朝文武徹夜難安。
但這其中,更多的是大勢所趨。
這六公主好似天道的親閨女,天幕的出現更是為其得民心得天下鋪路。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確實有那個實力。
另一邊,扶蘇府邸。
“公子,陛下已下旨,讓六公主遷居東宮,少府連夜重整宮室,連儲君儀仗都備齊了。”內侍躬身稟報,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扶蘇握沉默良久,語氣平和:“我知道了。”
半晌。
“明日你去備一份賀禮,送往東宮,就說我為清樾遷居道賀。”
內侍愣在原地,見大公子神色決絕,隻得躬身應道:“諾。”
書房內重歸寂靜,扶蘇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竹簡,卻再難靜心研讀。
燭火搖曳,映得他身影孤清。
扶蘇並非沒有野心,隻是這份野心,始終被仁厚與祖製束縛。
而六妹嬴清樾的出現,徹底劈開了大秦固有的權力格局,也讓他看清了自己與這位妹妹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扶蘇輕輕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竹簡上的字跡。
父皇是對的。
大秦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儲君,而是一個能破舊立新、帶領大秦走向更加強盛的君主。
次日,晨曦微露。
鹹陽宮的朱紅宮牆被染成暖金色,東宮門前的銅鈴隨著晨風輕響,少府連夜整治的宮苑已煥然一新。
階前新鋪的青石光潔如鏡,院內鬆柏修剪得錯落有致,暖閣窗欞下的紙鳶花悄然綻放,空氣中彌漫著鬆煙墨與新木的清香。
嬴清樾身著玄色繡暗龍宮裙,身姿挺拔如鬆,正陪著母親檢視遷居的器物,身後的宮人有條不紊地搬運著書籍、造紙原料與改良工具。
忽聞宮門外傳來一陣錯落的腳步聲,伴著少年男女的笑語,她抬眸望去,隻見十餘位皇子公主簇擁著走來,臉上帶著幾分複雜卻難掩熱絡的笑意。
可不複雜嘛。
僅一夜之間,一個小透明便成為東宮之主。
自天幕曝光嬴清樾的“昭聖女帝”身份,又得父皇破例遷居東宮,這位六妹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默默無聞的公主,而是未來大秦的儲君,此刻攀附還來不及,怎敢怠慢。
“六妹(六姐),恭喜遷居東宮!”
為首的大皇子嬴扶蘇走上前,手中捧著一卷裝幀精致禮盒,語氣溫和,“此乃兄長珍藏的孤本,願六妹居東宮後,學業精進,輔佐父皇,光耀大秦。”
話落,他目光坦蕩,唯有真誠的期許。
嬴清樾垂眸接過,眸中閃過一絲暖意:“謝大哥贈書。”
緊隨其後的二皇子嬴高性子爽朗,大步流星走上前,手中舉著一把精致的青銅劍,說道:“六妹身懷奇術,又得父皇看重,這把劍是父皇早年所贈,今日我便予六妹防身!”
其餘皇子公主也紛紛上前道賀,有的送上珍稀的玉石擺件,有的獻上親手繪製的輿圖,有的則直言願為六妹效力,言辭間滿是討好與敬畏。
他們大多是平日裡與嬴清樾交集不多的兄弟姐妹,此刻卻圍著她噓寒問暖,將東宮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嬴清樾一一頷首致謝,“多謝諸位兄弟姐妹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