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晚風卷著陵寢的寒意,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猙獰可怖。
......
另一邊,東宮。
青禾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嬴清樾解下肩頭的披肩,看著辦她疲憊的臉色,語氣裡滿是心疼:“殿下這幾日看著都憔悴不少。”
一旁正收拾案幾的春苓聞聲轉過身,手裡還捏著一卷未批的奏折,跟著附和道:“是啊殿下,您這幾日每每批奏折到夜深,油燈都換了好幾盞,奴婢瞧著,真是心疼得緊。”
殿內並未燃燭,僅憑著窗外斜斜透進來的殘霞,勉強映出殿中的輪廓。
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奏折還攤開著,朱筆的批注寫到一半,墨汁凝在筆尖,早已乾涸。
嬴清樾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喟歎,連日來強撐的清明與銳利,終於在這一刻儘數卸下。
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儀,她眉眼間隻剩掩不住的疲憊,連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垮了幾分。
春苓見狀,連忙端過一旁溫著的參茶,輕輕放在她手邊的案幾上,又細心地墊了塊錦帕:“殿下,喝點參茶提提神吧,好歹潤潤嗓子。”
嬴清樾看著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折,封麵的朱砂字跡在昏暗中模糊一片,長城勞役的奏報、海上貿易改良方案……
她不過是接手了始皇帝一半的周章,便已被壓得喘不過氣,連日來連軸轉,連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沒有。
可饒是如此,這已然是樁天大的工程。
一想到始皇老爹之前都是如此,甚至每日批閱的奏折是她的雙倍,嬴清樾便忍不住頭疼。
這般日複一日的辛勞,父皇究竟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還是得抓緊培養朝中新血液。
不然,不會帶團隊就隻能自己乾到死了。
嬴清樾淺啜一口,茶湯的微苦混著參香漫開,困頓的意識回籠些許,“你們也累了,先下去歇著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等人退下後。
“十一。”
話音剛落,屋頂瓦片輕響。
一道黑影般悄無聲息地落下,單膝跪地,玄色勁裝融入夜色,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屬下在。”
嬴清樾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問道:“胡亥那邊近日可有異常?”
“十八公子白日裡多是閉門不出,偶有外出,也隻是在陵寢附近徘徊。隻是......”
十一頓了頓,“那邊來人稟告,夜裡常有人在附近逗留......”
聞言,嬴清樾眸色沉了沉。
真是不安分的。
既然他們要自尋死路,那她也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