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新政推行,諸位當各司其職,勿負百姓所托,勿負大秦萬裡河山。”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若是敢打新政的主意,下場不會比六國餘孽好到哪去。
滿殿文武背後一片冷汗,齊齊躬身,山呼之聲震徹宮闕:“謹遵太女令!大秦萬年!”
陽光透過殿門,灑在嬴清樾挺拔的身影上,也照亮了階下那一張張惶恐的麵孔。
經此一役,嬴清樾在大秦的地位愈發穩固,而那幅天幕中描繪的盛世圖景,也正一步步,從虛幻走向現實。
......
鹹陽城外的官道早已封停多日,今日終於撤了圍擋。
新鋪就的路麵泛著青灰,平整得能映出天光雲影,與往日坑窪的黃土路判若兩樣。
這便是如今力主推行的“水泥道”,據說是天幕曾示現的盛世根基。
消息一早傳開,城門口聚了黑壓壓的人。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牛車的老農,還有些身著短褐的市井百姓,皆踮腳望著那條新路,臉上滿是好奇與遲疑。
“這玩意兒看著硬邦邦的,真能走?”一個青年搓著手,腳尖剛要碰到路麵,又猛地縮了回去。
“前幾日還見著工匠往上麵潑水呢,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一旁老婦接話道:“聽監工說,這水泥風乾了比青石板還結實,尋常車馬碾過,斷然踩不壞的。”
話雖如此,卻沒人敢第一個上前。
正僵持間,一陣清脆的銅鈴聲由遠及近。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牽著一頭毛茸茸的小羊羔,蹦蹦跳跳地往這邊來。
她許是沒瞧見眾人的遲疑,徑直走到路邊,揚起小臉看了看,便將羊繩往手腕上一繞,光著腳丫踩了上去。
“阿囡!快下來!”她的娘在人群裡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可那小姑娘的腳已經穩穩落在了青灰路麵上。
沒有塌陷,沒有碎裂,甚至連一絲揚塵都沒驚起。
她眨了眨眼,又試著用力跺了跺腳。
路麵上傳來沉悶的回響,腳底隻覺微涼堅硬,比家裡的石板地還要平整。
“娘!好走!”阿囡脆生生喊著,索性牽著小羊噠噠噠地跑了起來。
小羊的蹄子踏在路麵上,發出輕快的嗒嗒聲,青灰的路麵上隻留下幾個淺淺的蹄印,轉瞬便消失不見。
人群裡的沉寂,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真能走!”方才那個遲疑的青年率先反應過來,擼起袖子,大步踏了上去。走得穩穩當當,甚至還故意跳了兩下,哈哈大笑道:“結實!真結實!比走青石板路還舒坦!”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挑擔的貨郎試著把擔子擱在路邊,小心翼翼踏上路麵,走了幾步,當即眉開眼笑,轉身便要去搬擔子:“這下好了!再也不怕雨天路滑,挑著瓷器顛碎了!”
牽牛車的老農更是激動,吆喝著把牛車趕了上去。
車輪碾過路麵,竟沒有半點顛簸,隻發出平穩的軲轆聲。老農摸著牛背,喃喃道:“好啊,好啊!往後春耕秋收,再也不用愁這泥巴路難走了!”
一時之間,青灰的水泥路上,人來人往,原本空曠的路麵竟漸漸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