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向王七,靈力再次凝聚。
王七艱難站起,右手顫抖著握緊斬鐵劍。
確實,他已到極限。
但,他還有最後一招。
他看向懷中玉佩。
似乎感應到他的決絕,玉佩微微發燙,與新得的“坤”字碎片產生共鳴。
一股厚重、蒼涼的大地之力,從腳下源源不斷湧入他殘破的身體。
這不是靈力,而是……這片魔淵大地本身的“勢”!
黑袍築基察覺到異常,腳步一頓。
王七閉上眼。
他回想起《乾坤鎮獄訣》中的一句話:“身鎮一方,意鎖乾坤。”
又想起《混元道體》的初衷:“體為爐,納萬物。”
為何不能……以身為碑,鎮鎖眼前之敵?
哪怕隻有一瞬。
他睜開眼,眼神平靜如古井。
不再握劍,而是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大地。
“鎮獄……鎖魔。”
輕聲四字,卻引動了天地之變。
以王七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地麵,無數土黃色的光芒亮起,化作一道道虛幻的鎖鏈,衝天而起!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大地之勢與“坤”字碎片之力所化,蘊含著鎮壓與束縛的意誌。
黑袍築基駭然,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如陷泥沼,動作遲緩。
無數虛幻鎖鏈纏繞而上,將他死死鎖在半空!
“這是什麼妖法?!”他瘋狂掙紮,築基靈力爆發,震斷一根根鎖鏈。
但鎖鏈源源不斷,且每一次斷裂,都消耗他大量靈力。
王七站在鎖鏈中心,七竅開始滲血。強行引動大地之勢,遠超他身體負荷。
但他死死撐著。
三息。
黑袍築基震斷了七成鎖鏈。
五息。
他震斷了九成,氣息開始紊亂。
七息。
最後幾根鎖鏈崩碎。
黑袍築基脫困,但靈力消耗近半,氣息萎靡。
而王七,已到極限,身體搖晃,視線模糊。
“小雜種……我要將你抽魂煉魄!”黑袍築基麵目猙獰,一掌拍向王七天靈蓋。
掌風臨頭。
王七卻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他等的,就是對方脫困後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瞬!
他燃燒最後的氣血,猛地踏前一步,不退反進,主動迎向那致命一掌。
同時,左手並指如戟,凝聚體內最後一絲“坤”字碎片引來的大地精粹,點向黑袍築基丹田!
以命換命!
黑袍築基萬萬沒想到,對方油儘燈枯,還敢如此瘋狂!
他想收掌,已來不及。
掌力拍中王七天靈蓋!
指勁也點中他丹田!
噗!
王七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滿臉鮮血,氣息微弱到幾乎消失。
但黑袍築基也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丹田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沒有流血,但一股厚重、凝滯、仿佛能鎮壓一切的大地之力,正順著那個小孔,瘋狂湧入他丹田,將他沸騰的靈力……強行鎮壓!
“不……不可能……”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築基期的靈力,竟在快速凝固,運轉遲滯。
雖未廢掉修為,但短時間內,他恐怕連煉氣九層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了!
“小子……你……”黑袍築基又驚又怒,想上前補刀,卻發現自己腳步虛浮。
而遠處,王七竟掙紮著,又站了起來。
渾身是血,搖搖欲墜,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咳著血,聲音嘶啞:“現在……我們差不多了。”
黑袍築基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栽了。狀態大跌,靈力被鎮壓,而對方雖然重傷垂死,但那股狠勁……
更可怕的是,此地動靜太大,可能引來其他東西。
“你等著……幽冥殿不會放過你!”黑袍築基撂下狠話,竟轉身,踉蹌著向遠處遁去。
他選擇了退走。
王七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終於支撐不住,再次癱倒在地。
贏了。
慘勝。
但他活下來了。
以煉氣五層,逼退築基初期。
從今天起,他或許真有資格稱一聲——築基之下第一人。
他艱難地服下最後幾顆丹藥,靠在岩壁上,緩緩調息。
懷中的玉佩散發著溫潤的氣息,與新得的“坤”字碎片一起,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
遠處,魔淵深處,隱約傳來鎖鏈拖曳和低吼的聲音。
那個被封印的魔頭,似乎更近了。
王七閉目。
他需要時間恢複。
然後……去鬼哭林,找至陰之魂。
隻有陰陽平衡,才能深入魔淵核心,麵對那個真正的敵人。
路還長。
但少年眼中的火焰,從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