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著地麵,濺起無數塵土,煙塵衝天而起,四周無論是差役還流民,全都停下動作。
黃世忠躲到角落,看向騎在馬背上的男人。
這人他記得,當日送馮倩倩下山時候,就曾看到過此人。
“開城門!”
巨大呼號聲衝天而起,讓黃世忠心猛地懸到嗓子眼。
原來瘟疫是假,剿匪才是真?
隨著城門轟然打開,門外景象讓他再度瞪大眼。
流民,無數的流民,黑壓壓擠成一團,仿佛是喪屍大軍攻城。
“速速退去,否則,殺無赦!”
馬背上的吳剛怒吼咆哮,手中長槍悍然刺出,最先衝進縣城的幾名流民,全部被他挑飛。
距離最近的黃世忠,眼睛瞪得和牛眼似的,眼底全是驚愕。
城門高三米左右,寬五米,如今卻被堵的嚴嚴實實,門外至少有上千流民,正在瘋狂往城內擠。
為了看的更清楚點,黃世忠爬到一座房子的房頂上。隨著視野距離擴大,他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多了,怕是桃源縣已經全軍覆沒!”
官道兩側,昨天還是毫無人影的模樣,今天便全是人。
這些人衣衫襤褸,瘦的隻剩下皮包骨,滿臉都是麻木,一看到城門打開,就和餓狼般朝著城門快速湧。
在這些流民中,黃世忠還發現有十多輛馬車,這些馬車周圍都有家丁護院,這才沒被流民衝擊,不過情況好不到哪去。
吳剛這時候也後悔了,城門打開後,流民太多,他所帶領的這一百多差役,根本抵擋不住。
“快!快把城門關上!”
“殺!”
廝殺聲衝天而起,黃世忠沒心思去體量流民的痛苦,快速往城牆邊緣跑。
他剛到邊緣,就見到一隊人馬,正快速往城樓上跑。
“縣太爺有令,凡繳納入城稅者可入城,每人紋銀百兩!”
“其餘人等若是再敢靠近城門半步,殺無赦!”
這話一出,不管是城內還是城外,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城外的流民發了瘋,瘋狂向往內擠,城內的則是不敢靠近,深怕被亂箭給射死。
傳令小兵說完,回頭一看,差點沒被黃世忠給嚇死。
“呔,你是何人?”
黃世忠尷尬了,他剛聽消息聽入神,沒想到居然被擠到了城牆上,現在下去都不好下。
城牆很窄,就一人容身的地方,現在上麵每隔幾米,就站了一人,每人手裡都是彎弓搭箭,做出防備姿態。
感受到傳令兵狐疑目光,他當即如法炮製,從袖子中摳出一小塊銀子,塞進對方手心。
“官爺,我是被擠上來的,我也想為咱們冤句縣出力,可否安排一二?”
傳令兵臉上怒容消散,掂量了下手裡銀子,又看了眼遠處的軍曹。
“杜軍曹,這是我堂弟,你幫忙照拂一二,若是有流民,給他留一個。”
亂世之中,流民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
黃世忠很懂行,見到個黃臉漢子朝自己走來,殷勤的湊過去,再次送了塊銀子。
軍曹姓杜名朗,手下有三十人,是個不大不小的九品官。
得到銀子,杜朗仰頭大笑。
“包在我身上,等下我就帶這個小兄弟,好好見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