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母女二人難得鬆快地過了兩日,這日午後,孟素馨正斜倚在榻上翻看一本閒書,青淑輕手輕腳地進來報告:“姑娘,趙掌櫃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孟素馨指尖微微一頓:“請他到偏廳。”
偏廳裡,趙掌櫃已等候在那裡,臉上帶著惶恐之色。
“大姑娘。”他一見孟素馨,便上前報告:“出事了……劉夢,她不見了!”
孟素馨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靜:“慢慢說,怎麼不見的?何時發現?”
趙掌櫃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回大姑娘,我平常都將劉夢鎖在屋裡。今日回家,便發現門鎖被從外打開了,劉夢已不見蹤影。”
他邊說邊偷眼去瞧孟素馨的臉色,知道大姑娘把劉夢嫁給他,是為了斷掉她與潘公子的關係。
因此沒看好劉夢,他生怕惹得大姑娘動怒。
孟素馨卻並未如他預料般變色。
她隻是沉默片刻,便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我知道了。你管好酒樓的生意就行,若有劉夢的消息再來報我,先下去吧。”
趙掌櫃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去。
偏廳裡恢複了安靜,隻剩熏爐裡一縷青煙嫋嫋上升。
孟素馨靜靜坐著,思考是潘永舟還是奶娘將劉夢帶走,帶走後又想做什麼?
【娘親。】女兒奶聲奶氣的心聲適時響起,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冷靜與警惕:【會不會是潘永舟?他色心不死,又想起劉夢這個小情人了?】
孟素馨眸光微凝:【有可能。但也不儘然,也可能是奶娘救走的,畢竟是她女兒嘛!】
孟素馨站起身,喚道:“青淑。”
一直侍立在門邊的青衣丫鬟立刻應聲上前:“姑娘有何吩咐?”
孟素馨轉身,吩咐道:“你去挑幾個機警可靠、手腳利落的下人,分兩路去查劉夢和奶娘的下落。一路監視潘永舟,看他有無異常舉動,尤其注意他身邊可有生麵孔,或在外麵的院子安置有人。”
“另一路,去找奶娘和劉夢。她們倉促離開,未必能走得毫無痕跡。客棧、車馬行、乃至她們可能投靠的遠親故舊,都細細訪一訪。若找到人,先盯著,彆打草驚蛇,速來回我。”
“是,姑娘放心。”青淑領命,迅速退下去安排。
廳內再次隻剩下孟素馨一人。
她重新坐回椅中,臉上卻沒有任何凝重之色。
若是在幾日前,聽到劉夢失蹤的消息,她或許會心驚肉跳,夜不能寐,生怕靜安寺的事被她對外曝出。
可如今……
如今,她已經和祁奕寒說開了。
那個男人勢力強大,更重要的是,他給出了娶她的承諾。
即便此刻劉夢或奶娘突然跳出來,將她“未婚先孕”的醜聞鬨得滿城風雨,也無非是讓她孟素馨的名聲受損幾分,遭些非議。
可那又如何?
祁國公府為了子嗣,定會迫不及待地將她迎入門內,將所有流言蜚語擋在門外。
而父親和孟府族老,在祁家這棵參天大樹與潘家之間,會作何選擇,根本無需多想。
曾經能將她逼至絕境的秘密,如今看來,竟已不再那般可怕。
孟素馨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寶寶彆怕。”
她柔聲說:“天,塌不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她已非孤身一人,也並非毫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