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雲舒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將孩子往懷裡帶了帶,仿佛怕被人搶走。
她抬頭看向孟素馨,眼中驚疑、惶惑、急切交織,竟隱隱透出一絲罕見的懇求:“讓我……再抱抱她,好麼?就一會兒。”
孟素馨與她目光相接,瞬間明白了,肯定是她的女兒又用“心聲”對長公主說了什麼。
當下頷首,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並示意周圍好奇探看的幾位夫人暫且回避,留出一方相對安靜的空間。
雲舒緊緊抱著小祁昭,快步走到宴客廳一側的碧紗櫥後,這裡僻靜無人。
她將臉貼近繈褓,用顫抖的聲音急切問道:“你……你聽得見我說話,對不對?求求你,告訴我,我的孩子……我親生的孩兒,他現在在哪裡?他過得好不好?”
那讓她驚駭欲絕的小奶音,果然再次響起:
【他呀,被那個壞駙馬丟給他的外室養著啦!那個女人對你的孩子非打即罵……他經常吃不飽,穿不暖,小小年紀就要乾活,真的好可憐……】
雲舒聽得怒火中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低吼:“駙、馬!你很好……你真是好得很!”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立刻衝回去將駙馬撕碎的衝動。
再次低頭看向懷中安靜的小嬰兒時,眼神已變得無比感激。
她輕輕撫了撫孩子細軟的胎發,鄭重其事的承諾道:“昭兒,多謝你。若我查明一切果真如你所說……此恩,本宮必定厚報!”
說完,她不再有絲毫耽擱,將林如萱小心翼翼交還到孟素馨手中。
來不及多說一句客套話,雲舒隻對祁國公夫人匆匆一頷首,便帶著滿身壓抑不住的寒氣,風一般離開了熱鬨的宴席。
——直到被大長公主雲舒抱在懷中,林如萱才發現還有後續劇情。
前世,孟素馨淒慘離世之後。
她生下的那個名叫潘昭的女兒,在一次偶然中,偷聽到父親潘永舟與劉夢談起當年的陰謀。
得知真相的她這才明白,為何母親生前對她總是淡漠疏離,眼中常含著她看不懂的悲苦與怨恨。
——原來自己這個女兒的存在,本身便是母親恥辱與痛苦的證據。
巨大的震驚與心碎之後,洶湧而來的,是對早逝母親無邊的心疼,以及對潘永舟與劉夢刻骨的恨意。
她想為娘親複仇,可是,一個在潘家無人問津,連飯都時常吃不飽的小姑娘,拿什麼去對抗這對狗男女?
潘昭隻能努力攢錢,再圖辦法。
她每日偷偷繡荷包和手帕,拿到城裡一家信譽尚可的繡品店寄賣。
店主是個寡言的婦人,見她年紀小,東西卻做得認真,給的價錢倒也公道。
潘昭慢慢地攢下了一些銀錢。
在那裡,潘昭偶然認識了隔壁書店的窮書生。
那是個穿著洗得發白青衫的少年,靠著為書店抄書為生。
他臉龐清秀,神色沉靜,隻是眉宇間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鬱色。
一次,潘昭賣完繡品,見少年衣衫破了,便好心為他縫補,兩人便認識了。
後來,去的次數多了,他們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少年名叫黃平,隨母姓,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