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音!”
張桂蘭偽善的麵具完全脫落。
自己寶貝兒子被林司音狠狠推開吃了虧,張桂蘭登時就紅了眼,尖厲的聲音炸開。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賤女人,敢推我兒子?”
她踩著細高跟就撲過來,掄圓胳膊,照著林司音的臉頰就扇下去。
林司音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細白的小臉上立時多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謝知遙再也忍不住,正要衝上前,陳序的大手死死拖住他。
“乾什麼去,人家的家事,咱們做吃瓜群眾就行了,彆摻和進去!”
謝知遙的力氣再大也隻是個提筆的,根本抵不過陳序這個長年累月訓練摸槍的。
“放開我!”
謝知遙猩紅著眼眶,像要隨時發怒咬人的小獸。
陳序承認自己在這一瞬間確實被謝知遙的狀態唬住了。
這小子不是一直對什麼都無感淡淡的,怎麼忽然好見義勇為這一口了?
但越是這樣越不能放手。
他的任務就是保護謝知遙。
並且安安穩穩把這小子帶回國安,為國效力。
謝知遙不死心,還在跟陳序角力。
陳序鼓著腮幫子,差點就脫手了。
有意思,這毛頭小子發起火來這麼凶?
整個辦理大廳的工作人員都圍上去,把林司音扶起來。
“阿姨,你要再在這裡打人,我們是可以報警處理的。”
一位女性工作人員看著柔弱的林司音不忍心,站出來說兩句。
“她先推我兒子在先的,我動手打她怎麼了,還沒離婚呢,她現在還是我陳家人,我教訓自家人怎麼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張桂蘭氣焰囂張,隻要遇到兒子的事兒,那就是十級戰士。
誰來都不好使。
麵對這樣蠻不講理的,大家都怵。
要是一會再倒地上不起來,領導來了顛倒黑白投訴,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林司音感激道謝,但還是謝絕對方拉住她不要上前的好意。
她理了理被這重重一巴掌扇亂的發絲,輕輕昂起頭,臉上神情肅穆堅定。
那一巴掌的傷痕,留給她的不再是懦弱的自我麻痹。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家庭糾紛。
於她而言,是必須走上的戰場。
撥開人群,林司音一步一步堅定走到張桂蘭和陳默眼前。
這幾步,她走了兩年。
不,她走了這前半人生。
她曾經的人生就是一步一步在妥協。
大三時的保研機會,因為母親的哭訴,她選擇默默放棄,妥協準備教資考試。
明明不想結婚,頂住好幾年的壓力,還是在整個家族的遊說,在母親以死相逼的壓迫下,見了陳默。
每一次的見麵,兩人外出,都是完成任務,她也根本沒有真正情侶相處間的自由。
她不能生氣。
她已經失去生氣的權利。
唯一一次兩人之間的摩擦,回到家也會有人不顧她的意願,推著陳默打開她房間的門。
隨後就是無情將兩人鎖在一起解決。
像品種差不多能賣上錢的寵物之間配種。
即便是婚紗,都是不合身的。
沒人會問她的意見。
是啊,誰會問一個早就刻好人生模板的木偶意見?
委屈的眼淚一點一點漫上,充盈眼眶。
憑什麼?
憑什麼要承受這些?
她日夜努力,奮戰高考,考上編製,就是為了早點完成結婚生孩子的任務嗎?
她為了能讀自己喜歡的專業,甚至退了一大步,沒去省外的重點,而是留在景陵上學陪著父母。
她已經花光所有的力氣來平衡自己的人生還有跟父母的關係,結果呢?
結果就是留給她這樣荒唐的婚姻。
整個辦理大廳的人,都停下手中動作,靜靜看這個剛剛遭受屈辱的女孩,接下來會怎麼做。
謝知遙和陳序的目光同樣被林司音吸引。
她不急不緩邁著步子,身上散發著堅韌不屈的光。
像一株長時間長在陰暗麵,被大石塊壓住的小草。
正用自己的方式,奮力掙紮向上,擠出狹窄的空間,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廣闊天地。
“媽,兩年快速流產兩次,怕不止是我的責任,您兒子也該查查吧?”
林司音把眼淚咽下肚。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要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