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禦宸的名片像一塊溫熱的玉，貼在蘇念梔的口袋裡。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炒鍋。
金色的米粒在鍋中歡快跳躍，混合著蛋香和豬油香，構成夜晚最誘人的交響曲。
排隊的人群中，不少是看了熱搜慕名而來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對著她和那麵醒目的招牌幌子拍照。
幌子無風自動，杏黃色的念字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讓這個小攤莫名多了幾分讓人心安的氣質。
“老板，你的炒飯真的能用澡盆做嗎？”一個大膽的男生笑著問。
蘇念梔手下不停，笑著朝旁邊當吉祥物的粉色澡盆努努嘴：“喏，禦用寶鍋在那兒鎮著呢！不過今天升級裝備，保證味道一樣好！”
人群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這時，隔壁煎餅攤的王阿姨端著兩個煎餅果子過來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小蘇！快，趁熱吃！多虧了你，我那醬料味道回來了，生意比前幾天還好！”
煎餅果子香氣撲鼻，麵醬濃鬱。
蘇念梔也沒客氣，接過道謝，咬了一口。
酥脆的果篦，甜麵醬和辣醬的經典搭配，味道確實正了不少。
然而，就在醬料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的瞬間，蘇念梔的眉頭蹙了一下。
在她的絕對味覺感知下，這醬料雖然比之前純正了許多，但深處依然殘留著不和諧的酸澀感，像是某種劣質添加劑沒有完全混合均勻留下的尾巴。
而且，那股若有似無的煙味還在。
這不是受潮那麼簡單。
這醬料，肯定被人動過手腳，而且動手腳的人很謹慎，沒有全部換掉，而是摻入了一些東西。
彈幕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細微變化：
【主播表情不對！醬料還有問題？】
【我就說嘛，王阿姨祖傳的醬料怎麼可能突然失味！】
【絕對是有人搞鬼！主播的絕對味覺YYDS！】
蘇念梔快速吃完煎餅，對王阿姨笑道：“阿姨，您這醬料味道是回來了，不過我感覺還有點提升空間。您家裡還有以前做的老醬嗎？我幫您再看看？”
王阿姨現在對蘇念梔是言聽計從，連忙點頭：“有有有！我今晚收攤就回去拿一罐以前的給你看！”
送走王阿姨，蘇念梔一邊繼續炒飯，一邊在心裡盤算。
摻假？為什麼要摻假？破壞味道對誰有好處？對街那家炸雞店老板的嫌疑最大。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要不要告訴謝禦宸？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下去了。
這點小事就麻煩他，顯得自己太無能了，先自己查查看。
晚上收攤後，王阿姨果然拿來一小罐用保鮮膜封好的醬料，顏色比現在用的更深沉些。“小蘇，這就是我按老方子做的，本來留著自家吃的，你聞聞。”
蘇念梔打開罐子，一股醇厚複雜的醬香撲麵而來。
豆醬的發酵香，炒熟芝麻的堅果香，以及十幾種香料融合的複合香氣層次分明，這才是真正的祖傳味道！
她用小指蘸了一點點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絕對味覺全力發動。
美妙的味道如同絢麗的煙花在味蕾上炸開，每一種原料的比例，火候，發酵時間都近乎完美。
這絕對是下了苦功夫才能做出來的好醬！
“阿姨，您這老醬太好了！”蘇念梔真心讚歎，“您最近一次做新醬是什麼時候？過程有什麼不一樣嗎？”
王阿姨回憶道：“就上周做的。過程都一樣啊，我做了幾十年了……哦，對了，那天對街炸雞店的馬老板來借蒜，看我熬醬，還誇我手藝好，站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呢。”
馬老板？對街炸雞店？
蘇念梔眼神一凝。她不動聲色地問：“那馬老板……抽煙嗎？”
“抽！煙癮可大了，牙都熏黃了。”王阿姨隨口道，“那天在我廚房還抽了一支，我說他也不聽。”
煙味！對上了！
蘇念梔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這個馬老板趁王阿姨不備，在醬料裡動了手腳。
但他具體加了什麼？目的又是什麼？隻是單純為了讓王阿姨生意變差？
她讓王阿姨先回去，說自己再研究研究這老醬的配方，看能不能幫她把新醬也調到這個水平。
回到家，蘇念梔拿出王阿姨給的老醬，又拿出一點點今晚從王阿姨攤位上借來的新醬，並排放在桌上。
在絕對味覺的精細對比下，差異更加明顯。
新醬裡除了那股工業增味劑和煙味，還多了一種極難察覺的淡淡苦澀味，像某種植物的根莖葉。
她嘗試著用係統積分兌換了一次【初級成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