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既成,神融天地。林墨感知到的那縷來自江城之外的、屬於心智優化基金會殘黨的冰冷波動,雖隻是一閃而逝,卻如同在平靜湖麵投下石子,讓他剛剛穩固的境界泛起一絲漣漪。他知道,蟄伏的毒蛇並未遠去,而是在暗處舔舐傷口,等待著反噬的時機。單憑育才中學一隅之地,或啟智閣在江城的部分力量,已不足以應對可能卷土重來的、更複雜的威脅。
必須彙聚更多的力量。
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自北市歸來,見識過心智優化基金會滲透教育界的觸手及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域外勢力,林墨便已意識到,對抗此類敵人,絕非一人一派之事。而凝結“育人金丹”後,他對此感悟更深——他的道在於“引導”與“守護”,這“守護”的對象,不應僅僅局限於自己的班級、自己的學校,而應擴展到這片生養他的土地,以及這片土地上所有值得守護的人與事。
他將自己的想法與秦風、以及通過傳訊玉符與趙清明執事進行了深入溝通。
“林小友所思,正是老夫所慮。”趙清明的聲音透過玉符傳來,帶著讚許與凝重,“噬念宗雖滅,基金會殘黨猶存,更有那域外邪影若隱若現。江城地處要衝,文脈昌盛,更兼有你坐鎮,已成一方淨土,卻也易成眾矢之的。整合本土力量,共禦外侮,確是當務之急。啟智閣會全力支持你。”
得到閣內支持,林墨便開始著手行動。他首先通過秦風的情報網絡,以及自身金丹神識的暗中探查,對江城範圍內已知的、非敵對性質的隱匿修行者及小型勢力,進行了一次初步的梳理。
結果令他有些驚訝。在這座現代化的都市之下,竟也潛藏著不少傳承。除了啟智閣這一明確以教育係統為依托的組織外,還有專注於醫道、懸壺濟世的“仁心堂”傳人(多為隱匿於各大醫院的資深醫師);有傳承古工匠精神、擅長煉器製物的“魯班門”子弟(活躍於高端製造業或古建築修複領域);甚至還有少數秉承古訓、修身養性的散修,以及一兩個規模極小、偏安一隅的家族式傳承。
這些勢力或個人,平日裡各自為政,隱於市井,互不乾涉,甚至彼此之間可能都未必知曉對方的存在。他們追求的,更多是自身的傳承延續與境界提升,對於世俗紛爭乃至正邪大戰,往往抱著不主動招惹、明哲保身的態度。
想要將這樣一盤散沙凝聚起來,絕非易事。
林墨沒有選擇大張旗鼓地召集,那樣隻會打草驚蛇,且容易引起猜疑。他采取了更符合其“育人道”風格的方式——**由點及麵,潛移默化**。
他選擇的第一個突破口,是“仁心堂”。一位代號“半夏”的女修,是江城中心醫院德高望重的中醫科主任,醫術精湛,更有一手以靈力輔佐、化解疑難雜症的本事。林墨通過秦風牽線,以交流“青少年身心健康調理”為名,拜訪了這位鬢角已染霜華卻目光清澈如水的女醫生。
會談在半夏醫生充滿藥香的辦公室進行。林墨沒有直接提及修行或外部威脅,而是從近期江城幾所中小學出現的、用現代醫學難以完全解釋的“群體性焦慮、注意力渙散”現象入手,闡述了自己在教育實踐中觀察到的一些與“心念環境”相關的猜測,並隱晦地提及了某些外部勢力可能利用技術手段影響青少年心智的擔憂。
半夏醫生起初隻是安靜聆聽,但隨著林墨深入淺出的分析(其中自然融入了對能量、念力的精妙理解),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作為醫者,她比常人更能感受到人體精氣神與外界環境的微妙聯係,也確實察覺到近期一些病患,尤其是青少年患者,其病症背後似乎縈繞著一種非生理性的“鬱結”與“空洞”。
“林老師所見,與老身近日所感,不謀而合。”半夏醫生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我仁心堂傳承,首重‘扶正祛邪’。此‘邪’,不僅指病氣,亦指外魔侵擾,亂人心神。若真有宵小之輩,以邪術害我江城幼苗,老身斷不能坐視。”
第一次接觸,便在共同關注青少年健康這一點上,找到了共鳴與合作的基石。林墨順勢提出,希望日後能在學生心理健康乾預、以及應對某些“特殊”病症方麵,與半夏醫生及仁心堂進行更深入的合作與信息共享。半夏醫生欣然應允。
緊接著,林墨將目標投向了“魯班門”。此代在江城的代表人物,是一位名叫石堅的中年男子,經營著一家看似普通的精密儀器加工廠,實則是魯班門的一處外圍據點,承接一些法器粗坯的打磨或特殊零件的定製。林墨以定製一批用於“教學實驗”的、精度要求極高的特殊教具為由,找到了石堅。
在參觀石堅那看似雜亂、實則暗藏玄機的加工車間時,林墨敏銳地指出了幾處看似微小、卻直接影響法器能量導引效率的結構瑕疵,並以其金丹級的見識,提出了更為優化的改進方案。這番見解,頓時讓原本有些倨傲的石堅肅然起敬。同行之間,實力是最好的名片。
林墨並未暴露全部底細,隻是隱晦地表示,近期可能需要定製一些具有“特殊防護”或“預警”功能的物品,以應對某些“不尋常”的威脅。石堅在見識了林墨的“專業”能力後,態度大為轉變,拍著胸脯表示,隻要材料足夠,魯班門定當竭儘全力。
與此同時,林墨也通過啟智閣的渠道,向江城範圍內那些記錄在案、風評尚可的散修與小家族,發出了謹慎的、非強製性的“交流邀請”,議題圍繞著“江城靈氣環境變化與修行者責任”、“如何應對日益增多的異常精神現象”等。
起初響應者寥寥,大多持觀望態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當“仁心堂”半夏醫生公開支持與育才中學開展身心健康合作項目,以及“魯班門”石堅開始暗中為林墨提供的圖紙打造一批明顯帶有防護、預警性質的器物時,一些嗅覺靈敏的修行者開始意識到,這位新近崛起、據說已凝結金丹的“林老師”,似乎並非孤立的存在,他正在編織一張無形的關係網。
轉機出現在一次小範圍的“交流茶會”上。林墨沒有選擇啟智閣據點,而是將會麵地點定在了育才中學那間經過他精心布置、蘊含著“五德蘊靈陣”部分意蘊的活動室。與會者除了半夏醫生、石堅,還有兩位一直觀望的散修和一個小家族的代表。
茶香嫋嫋中,林墨沒有高談闊論,而是分享了他對近期江城一些異常事件的調查結果(隱去核心機密),尤其是虛魘的特性、以及其與某些外部勢力的關聯。他展示了部分由王小磊感知描繪、經由魯班門初步驗證的異常能量圖譜,以及仁心堂提供的、受異常精神影響患者的臨床數據。
事實勝於雄辯。當這些零散的信息被串聯起來,呈現出一個清晰的、針對江城、尤其是針對下一代的無形威脅時,在場的幾位修行者臉色都變了。他們或許可以不在乎世俗爭鬥,但當威脅直指修行根基(心念環境)與傳承未來(青少年)時,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林道友,”一位年長的散修沉吟許久,終於開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林墨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獨木難支,眾擎易舉。林某不才,願牽頭成立一個非正式的‘江城修行互助會’,旨在交流信息,共享資源,在危機降臨之時,能互為奧援,共同守護我等立足之地的清淨與安寧。此會不設強製約束,不乾涉各位傳承內務,隻為應對那潛藏於暗處的共同威脅。”
他提出了一個鬆散卻務實的聯盟構想。
沉默片刻後,半夏醫生第一個表態:“仁心堂,願附驥尾。”
石堅也甕聲甕氣地道:“算我魯班門一個!”
另外幾人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應允。他們看到了林墨的實力與誠意,也意識到了聯合的必要性。
首次“江城修行互助會”的成立,雖規模不大,卻標誌著林墨整合本土力量的計劃,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消息悄然在江城隱匿的修行圈中傳開,引起了更多的關注與議論。有人不屑,有人好奇,也有人開始主動接觸啟智閣或林墨本人。
林墨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要將這些各自有著不同理念、不同訴求的力量真正擰成一股繩,還需要更多的耐心、智慧與共同的考驗。
但至少,星火已然點燃。
他站在活動室的窗邊,看著下方燈火闌珊的城市,金丹神識能隱約感受到,幾股微弱卻堅定的氣息,正從城市的不同角落,向著育才中學的方向,若有若無地彙聚而來。
未來的風雨或許會更猛烈,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