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她在這個無親無故的玄幻大陸目前唯一能夠相信的人隻有玄曜,而且她又身中劇毒,能夠給她解毒的隻有玄曜。
可回答這個問題,阮糯隻說了一半,“因為我相信大人啊。”
少女的眼神明亮,葡萄一般的眼珠流轉,玄曜看得有些癡迷。
他曾是大荒大澤第一凶神,巴結他奉承他的人可以從昆侖山排到度朔山,長度猶如父神燭九陰之軀。可現在他不過階下之囚,那些原本巴結他的人都站在滄溟身側,飲他的血吃他的肉,那副嘴臉當真是荒唐可笑。
九黎山新送來的仙子一反常態,對他這個即將消散在三界的神明獻殷勤,她不會落下半點好處的。
“你既不食本君血肉,如今本君無法許諾你旁的任何好處。”
阮糯將傷口再次包紮好,抬頭間露出澄明雙眼,“大人,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好處,我隻是覺得不能見死不救,我隻想你能活下來,你能不那麼疼。”
玄曜一直壓抑著神魂潰散和刨肉取血的疼痛,阮糯是個心思細膩的,墮神淵內寂靜的黑暗中,她能聽出他忍痛時沉重的呼吸。
她是現代人,不懂這個弱肉強食世界的規則。她有現代人有的同理心,看見同伴痛苦,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玄曜眼神一愣,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他已經不知在世間活了多少萬年,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這樣的話,而且還是在他最落魄窘境之地。
“咕嚕~”
阮糯的肚子發出聲響。
“大人,我餓了,折騰了這麼久,你應該也餓了吧。”阮糯走向地麵上打挺的“胖頭魚”,“這胖頭魚很大的,我們兩個人吃也是足夠的。”
“胖頭魚?”玄曜也是第一次聽有人管鱃魚叫胖頭魚。
彆說,這名字還挺貼合鱃魚的形象。
“呃……”阮糯尷尬地處理魚鱗,“那它不叫胖頭魚應該叫什麼啊?”
“鱃魚。”玄曜回答。
他的眼未曾從她的臉上挪開,他看出她當真是不知鱃魚的名字。可鱃魚不過是大荒大澤河流中最普通的生靈,任何地方都會出現它的身影,九黎山也不例外,可阮糯卻像第一次看見這種魚一般。
她好特彆,特彆到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大人,這裡也沒有炊具,也沒有調料,不如就做鱃魚刺身吧。”阮糯處理魚鱗的時候偷偷嘗了一口魚肉的味道,果真和現代養殖的胖頭魚不一樣。
鱃魚味道鮮美,還有一絲絲甜味,一點腥味和土味都沒有。某檔現象級大爆的美食紀錄片中曾經說過,上好的食材往往隻需要采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鱃魚本身已足夠美味,用來做刺身是不二的選擇。
“刺身?”玄曜顯然未曾聽過這樣的形容。
“呃…”阮糯用匕首將剝去魚鱗的鱃魚片成薄薄的魚片。
“就是生魚片,就是將魚肉片成薄片,然後蘸著調料直接生食。”
玄曜盯著阮糯手上的動作,少女的刀工很厲害,每一片從鱃魚身上片下的魚肉薄厚均勻、大小相似。
阮糯將片好的生魚片放在洗淨後有些乾枯的寬大葉片上,在葉片的邊角加上一些她在這個世界的九黎山上用味道差不多的草料製作的芥末。
玄曜龍尾擺動,他的手指指向葉片上那綠色的一坨“草料”,“這是什麼?”
“姑且就叫它芥末吧,大人,你可以用生魚片蘸著芥末吃,我保證絕對美味加倍。”
看阮糯不似騙人,玄曜抓起一片生魚片粘上綠色的芥末放入口中。
辛辣的感覺在口腔爆開,玄曜挺直的鼻梁上滲出薄汗。
好辣,他不知應該是吐出來還是應該咽下去。
當他看到阮糯期待的眼神,他喉頭滾動,鬼使神差將這塊蘸了芥末的鱃魚生魚片吞了下去。
食道同樣被灼熱的辣意包圍,他現在有點想,想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