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淚一大把。
她像是一個剛剛學步的孩子,突然摔在了地上。若是周遭沒有大人看見,她可能就自己拍拍身上的灰塵,慢慢的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若是周遭有關心她的大人,她就會放聲大哭,來博取大人的關注與關心。
人類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
玄曜的心肝有些抽痛,他不想看見阮糯涕淚橫飛的樣子,“好了,好了,本君一定會幫你的。哭得這麼傷心,是不是因為手中毒了不能夠繼續做飯?這些毒草不過是小兒科,本君現在就幫你解毒。”
玄曜滑動著身體。他從阮糯手腕逐漸的滑到女人變得臃腫發紫的手掌上。他用舌頭輕輕舔舐女人的手掌。
阮糯本以為會覺得刺痛,反倒是有一股清涼感傳來。她的手掌上彌漫著熟悉的氣味,龍涎舔舐過的肌膚隻需片刻就恢複如初。原本腫脹的手掌漸漸恢複成她最初的模樣。
半盞茶的時間,阮糯手掌上的毒完全解了。
可女人的哭泣卻一點都沒有停。
“你混蛋!”阮糯似乎想要伸手抓在遊走在她手間的小龍,小龍像泥鰍一樣滑,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條龍緊緊困在手心當中,“我被抓來的時候,你去哪了?我被肥遺那個妖怪折辱的時候,你又去哪了?你現在出來幫我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玄曜自有盤算。
可當他看到阮糯的小臉蛋哭的梨花帶雨的時候,他生平第一次對自己做過的決定有了一絲後悔。
“下次不會了。”
情緒從緊繃到崩潰到恢複如初,阮糯慢慢平複心緒。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莫名其妙的想要發脾氣。明明纏繞在她身上的這條龍是昆侖的第一凶神,是比肥遺還要令她感到恐懼的存在。可剛才她就是想對他發脾氣。
阮糯平複了心緒,吸了吸鼻子裡的淚水。
“你剛才說你有辦法殺了這個大妖,究竟要怎麼做?”
阮糯猜測玄曜現在要殺掉這隻大妖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之所以在她腦海中開口,一定是需要她的幫助,兩個人合力才能夠解決掉這隻大妖。
玄曜不再過多的廢話,直奔主題,“你可見到他庭院這些湯池當中生長的嘉榮草。”
“嘉榮草?”阮糯眉頭緊皺在一起。
她在這個世界裡就像一個光著屁股走路的新兵蛋子一樣,對於他們提起的這些東西一無所知,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是那些沒有葉片,開著紅色的花,結出來的果實像豆莢一樣的草。”
“看見了,你要這些草?”
“對!”玄曜的語氣堅定幾分,“它的湯池裡麵之所以會生長出加絨草,是因為整座昆侖西山都用本座的火神格滋養著。”
“換句話說,這些長出來的嘉榮草都是本座神格靈力所化。本座若服食這些嘉榮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穩固本座的神魂,同時填補神格空缺的部分靈力。”
以嘉榮草補充火神格的空缺,不能像直接吞噬五行靈木一樣發出強大的神力,但他畢竟是昆侖第一凶神,隻需要補充這些神力,就可以輕鬆的處理掉肥遺這隻妖怪。
阮糯此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是紅色的花在如同沸水一般的湯池的中間,我沒辦法深入到湯汁的中間采摘這些花,你有什麼辦法幫幫我嗎?”
“沒有。”
玄曜殘餘的這點能力讓他幻化成人身都困難,也沒有辦法幫助阮糯更多。
“那就隻能伺機而動了。”
世間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既然沒辦法親自將這些嘉榮草采摘出來,或許可以借力打力,用肥遺的手將這些花采摘出來。
而現下要緊的是討這隻大妖歡心。讓他打消將她當成下酒菜的想法。
阮糯的手上粘著凶神的龍涎,原本這些毒草汁液的毒性,現在對她已經發揮不了任何功效。同樣的,那些張開嘴露出細密牙齒的毒蟲也不再叫囂,仿佛在聞到龍涎的氣息後,通通翻身死過去了。
阮糯將這些毒蟲從毒草中一個一個的撿出來。反正這些毒蟲最終做熟了都是要死的,肥遺那條該死的蛇應該嘗不出來這些蟲在做成菜之前究竟是怎麼死的。
這些毒蟲,顏色和形態各異,阮糯倒是想起了夜市路邊攤上經常會出現的一種小吃——炸螞蚱。
不再呲牙叫囂的毒蟲身子軟軟的,倒和蠶蛹有些相似。
那就把這些毒蟲都油炸了吃!
壓下心頭對蟲子以及對有毒蟲子的本能厭惡,阮糯快速的將這些蟲子分成了兩波。一波是像螞蚱一樣外殼堅硬的蟲子,另一波是像蠶蛹一樣身體表麵柔軟的蟲子。
阮糯將那些外殼堅硬的蟲子改了花刀,確保他們一會下鍋的時候能夠被炸的更透,更脆。
灶台下生了火,金燦燦的油在鍋裡麵滾動沸騰著。
阮糯一股腦的將這兩波毒蟲一同扔進了鍋中。那些被改了花刀的毒蟲邊緣處泛起焦焦的琥珀色,厚重的翅膀被炸出了油亮的光澤。而那些未被改過花刀的身體軟軟的,蟲身子則迅速膨脹著,毒蟲的身體從白色漸漸變成了透明色,外麵似乎有一層金黃的脆殼,包裹著裡麵銀白的透色,露出一絲奶黃色的嫩肉。
這景象給人營造出一口下去就如同芝士奶酪一般的爆漿之感,而聞起來卻是綿密肥美的蟹膏香氣。
阮糯翻動鍋內被炸得酥脆的毒蟲,像是在金燦燦的油鍋當中攪動著一鍋璀璨的寶石。
收小火,在“滋啦——滋啦——”的收尾聲響中,阮糯將那些炸製好的毒蟲全部撈出,放在竹編的盤子當中。
至於剩下的毒草,阮糯一時之間沒想到更好的處理辦法。
這些毒蟲看著香,但也許吃著膩。
阮糯靈機一動,將剩下的毒草全部大力出奇跡砸出鮮嫩的草汁。阮糯要將這些毒草做成飲品,清香的草汁正好能緩解油炸毒蟲帶來的油膩感。
阮糯盯著竹杯當中青綠色的毒草汁,味道倒是清新好聞。但是這麼多草汁混合,阮糯認為滋味應該不會像聞起來這麼好。
萬一肥遺這家夥認為不好喝吐了倒罷了,要是吃了她那不就廢了。
阮糯掃視小廚房一圈,最後盯上一桶濃稠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