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哪裡知道九黎山的婚嫁究竟是怎麼個儀式,剛剛她不過是順嘴胡說八道罷了!
不過,量肥遺應該也是不清楚九黎山的婚嫁儀式的。
阮糯虛張聲勢地說道,“所謂求娶,求娶。你要想娶新娘子進門,那在這之前總得有一個求的動作吧。”
“怎麼求?”肥遺似乎對此並不反感,反而還覺得阮糯提出來的儀式很有意思。
“聘禮,你總理解吧。”
“聘禮?”
肥遺曾在凡間遊曆浪蕩過一段時間,也曾見識過人間的滄海桑田和許多悲歡離合。
聘禮這種說法他確實是在人間聽過,人類的很多東西都是從神明那裡學習而來的。九黎山的仙子如同凡人女子一般索要聘禮也並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好,我答應你。”肥遺的樣子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你想要什麼聘禮。”
“嘉榮草。”阮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肥遺的眸子豎起來,一絲寒光淹沒其中。
又是嘉榮草,他記得剛才阮糯想要的賞賜應該也是嘉榮草吧……
阮糯覺得腕間一陣滾燙。
玄曜內心情緒翻湧,帶著些酸澀。剛剛阮糯被肥遺如此折辱,他其實並未想過破釜沉舟用最後的力氣幫這女人一把。
他好似並不在意肥遺會對阮糯做些什麼,隻要肥遺能夠留阮糯一條命,不害他所需的五行靈木毀滅於大荒大澤之間就可以了。
可阮糯卻在此刻還想著幫他得到嘉榮草,助他恢複神力……
阮糯說得對,滄溟定不會以為一個被當做祭品的小仙子能夠在墮神淵中逃出來還與他走在一起。那日,看來西山的夕陽下,她原本有離開他的機會,是他巧言如簧地將人騙到身邊,留在他的身邊的。
他其實對她應該是有責任的……
他曾經最討厭騙子,可他現在似乎和曾經欺騙他的那個騙子令竹嬌也沒有什麼不同了……
一代凶神,竟然湧起了難以抑製的愧疚之心。
肥遺的豎眸在眼眶中靈活滾動,“可以,嘉榮草而已,本座院子裡的湯池中生長著數不清的嘉榮草,你要多少本座都可以滿足你。”
“畢竟,人間常說,夫妻一體,你與我成親,日後我的也就是你的,對吧?”這話說的曖昧,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阮糯眨著霧氣迷蒙如葡萄一般的黑眼珠,“你說得可是真的?”
本以為還有多費些口舌,沒想到如此輕而易舉就得到了玄曜要的嘉榮草。
阮糯的手指撫摸腕間的“龍形”手鐲,她在向玄曜傳遞大功告成的信號。
“不過……”肥遺話鋒一轉。
阮糯緊皺的眉頭舒展,她就知道事情不會如此輕易。
“這嘉榮草是火屬性的仙草,它喜光,不喜暗。眼下天色暮合,嘉榮草已全部躲入湯泉之中,你若想要采摘此草,怕是要等到明日晨光顯現時方能行動。”
“好。”心急吃不到熱豆腐,阮糯也不差這一個晚上的功夫。
“那你就好好休整一晚,明日天明,本座帶你去湯泉內取嘉榮草。”
肥遺好心地將他的臥房讓給了阮糯,他則抱著餐盤當中剩餘的油炸毒蟲離開了臥房。
阮糯看著肥遺的背影消失,長出一口氣。
她緊繃的神經鬆懈,她靠在床頭,沉沉睡去。
晚間,帶著硫磺的氣息在院落之中彌散。一個黑黑的矮小身影尋著氣息進入肥遺的臥房。
室內昏暗,可那矮小身影紅色的眸子卻亮如燭火,火光中倒映的全部都是阮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