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綿延百裡的密林,阮糯登著上坡路,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玄曜大人,你等等我,我真的有點兒跟不上了……”
玄曜吞噬了肥遺的妖丹,恢複了人身。短暫的神力滋補,讓他如同公牛一般強壯,一路行進,一口氣都不喘,阮糯跟在後麵越來越吃力。
“你竟如此廢物!”玄曜眼眸裡滿滿的都是嫌棄之色。
他認為已經放緩了速度,等待身後的女人,沒想到她竟這般不爭氣。
阮糯依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現在連反駁辱罵的力氣都沒有。
“玄曜大人,你若是嫌我走的慢,不如您再幻化成巨龍的模樣,讓我坐在你的龍角之間。這樣的話我們去禍鬥的地盤不就是轉瞬之間的事情了嗎?”
玄曜臉色黑沉了幾分:“你將本君當成什麼?當成是你的坐騎不成?”
阮糯縮了縮脖子,噤聲不說話。
玄曜低下頭注意到腳邊的一團黑色點點。那些是狌狌的糞便。
狌狌是大荒大澤所有神獸中最低等的存在。它的模樣憨態可愛,身上披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皮毛,摸起來柔軟順滑,吃它的肉利於行走。
可也因為它處在食物鏈的最底端,對任何生靈都沒有攻擊力,可也極其擅長隱匿自己的行蹤,並不好抓捕。
看著女人大口大口喘息著粗氣的模樣,玄曜擰著眉頭,周身散發著一股嫌棄的氣息,可最終也沒舍得再說出一句譏諷的話。
他的鼻尖扇闔,不情願地嗅著狌狌留在原地糞便的氣息:“你留在這裡,莫亂動,等我回來。”
他要親手為阮糯捕捉一隻狌狌。吃了它的肉,她就能跟上他行進的步伐了。
阮糯點頭,目送玄曜的身影離開。
她緊繃著的神經也有片刻的舒緩。阮糯長出一口氣,靠著最近的樹乾滑落下來。阮糯背靠著樹乾,雙手揉捏著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的雙腿,安安分分地在原地等著玄曜回來。
密林中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阮糯摸索著她跨在腰上的布包,裡麵還有幾顆送給阿灶後殘餘的奶糖。她輕輕剝開一顆糖紙,將已經有些融化的奶糖塞到嘴裡。
淡淡的奶香氣息在林中清新的草木氣息中蔓延。
林子中突然變得有些靜謐,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和不知什麼品種的鳥類鳴叫聲在一瞬間都近乎消失。
空氣中傳來一股令人牙齒有些發寒的碎冰聲。
“哢嚓哢嚓……”
一片雲遮住了大半的陽光,地麵上原本隨風搖晃的樹影像鬼魅一般彼此糾纏。一顆碩大的千年古樹後,有一道散發著熒光幽綠的身影不停得隨著樹影搖晃著身軀。
這道身影被千年古樹碩大的軀乾完全遮蓋,從阮糯視角望過去,無法發現這道泛著詭異的身影。
可源自女人的直覺,阮糯仍覺得後背有些發寒。
詭異的氣氛包裹著阮糯,不過現在在她腦海中形成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儘快地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而是默默的祈禱玄曜能夠儘快地回到她的身邊。
密林中安靜得連同她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得清。
那種哢嚓哢嚓猶如碎冰一般的聲音不斷地接近,阮糯心跳如鼓,慢慢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