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龍魂暴戾,非凡軀所能承受。必先以至陰至陽之物調和,又需尋一血脈相合之‘道體’為爐鼎,方可承載。福,遍查上古典籍,知上古之時,我人族亦有與龍族共存之部落,其血脈中,蘊含一絲真龍之氣。此血脈,萬中無一,乃是承載龍魂之力的最佳容器!”
“故,福於此地,改‘鎮龍大陣’為‘竊龍大陣’!此陣,以犁山鏡為陣眼,以分金、斷水為引,以《火龍經》為法,曆時千年,可緩緩消磨龍魂之戾氣,將其煉化為至純之元神。福,則以身化靈,藏於陣中,靜待千年之後,那身負真龍血脈的‘道體’傳人,自投羅網!”
“屆時,福當以此女之身為爐鼎,以龍魂之元神為藥,陰陽交泰,水火共濟,煉就不死之身,成就萬古未有之偉業!哈哈……哈哈哈哈!始皇啊始皇,你自詡為千古一帝,卻不知,你之江山,不過百年。而我徐福,才是那真正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的,唯一真神!”
那碑文最後的狂笑,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在這死寂的地宮中瘋狂回響,充滿了無儘的野心、貪婪與癲狂!
真相,在這一刻,以一種最殘酷、最血淋淋的方式,被徹底揭開!
沒有忠臣,沒有英雄。隻有一個被長生欲望徹底扭曲了心智的瘋子!一個布下了延續兩千餘年,以天下蒼生為芻狗,以血脈後人為祭品的,驚天騙局!
“畜生——!!!”
林寒目眥欲裂,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青銅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終於明白,自己體內的蛟龍之力為何會如此痛苦與不甘!那不僅僅是異種力量的衝突,更是那被囚禁、被煉化了千年的蛟皇龍魂,所發出的無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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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枕雪則是嬌軀劇震,臉色煞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
道體……爐鼎……
原來,她那所謂的“天命”,她那背負的血海深仇,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個早已被設計好的、用來獻祭的謊言!她的存在,她的命運,她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成就另一個人的不死野心!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殘忍!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自她心底轟然爆發!她體內的龍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自她懷中響起。那麵古樸的犁山鏡,竟是不受控製地自行飛出,懸浮於半空之中,鏡麵之上,泛起一層妖異的血色光芒!
與此同時,地宮穹頂之上,那副巨大的“逆星圖”亦是光芒大盛!無數道幽藍的星光,如百川歸海般,儘數彙聚於地宮中央,儘數射向那麵黑色的秦碑!
“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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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石碑,竟是在這星光的照耀下,從內部發出了龜裂之聲!碑身上那些秦篆與徐福的狂草,儘數化作金色的流光,脫離了石碑,如同一條條遊龍,瘋狂地向著那麵懸浮的犁山鏡湧去!
犁山鏡在吸收了這些金色流光之後,鏡身上的血色光芒愈發熾盛,鏡麵不再光滑,而是如同沸騰的水麵般,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幅幅光怪陸離的畫麵,在鏡麵上飛速閃現!
那是一滴金紅色的,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的血液,自虛空中滴落。
那是一片混沌之中,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蘇枕雪自己!卻又不是自己!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強大的存在!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浩瀚威壓,自那犁山鏡中轟然爆發!
那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權柄”!一種與生俱來的、統禦這片天地萬物的,至高無上的權柄!
蘇枕雪那頭因生命力耗損而化作的蒼蒼白發,竟是在這股力量的衝刷下,自發根起,一寸一寸,重又恢複了那如墨如瀑的青絲!她那蒼白的麵容,重又變得紅潤、光潔,更添上了一層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明般的光輝!
她眉心處,那枚原本隻是若隱若現的龍鱗印記,此刻,徹底綻放!化作了一枚由無數細小金色符文構成的、華美而又威嚴的豎瞳!
神器,終於在沉睡了千年之後,迎回了它真正的主人!
蘇枕雪緩緩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眼波流轉間,竟帶著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明般的威嚴。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那麵已與她徹底融為一體的犁山鏡,對準了那座布滿裂痕的巨大秦碑。
“碎。”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座承載了千年秘辛與陰謀的巨大石碑,竟是“轟”然一聲,化作了漫天齏粉!
碑碎之處,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還在緩緩旋轉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現!
一股比地宮中任何一處都更為暴戾、也更為強大的龍族氣息,自那洞口之中,轟然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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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枕雪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洞口的最深處,有一雙巨大、冰冷、充滿了無儘怨毒與瘋狂的眼眸,正緩緩睜開。
那,便是蛟皇之魂的……真身所在!
“徐福的千年之局,由我來破。”
“蛟皇的千年之怨,由我來了。”
蘇枕雪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片大海的千年宿命,從今日起,由我,蘇枕雪,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