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霸道、無視規則的力量,強行穿透了他身上某種護身秘寶的屏蔽,雖然被削弱了九成九,但剩下的那一絲,依舊像根冰冷的針,刺入了他生命本源的最深處,撬走了一絲微不足道,但確實屬於他的“東西”!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體內那件師門傳承、能混淆天機、屏蔽窺探的秘寶【欺天符】,在剛才那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哢嚓”聲!靈光都黯淡了一分!
“咳咳……媽的!”林鴉捂著胸口,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像條死狗一樣喘氣的阿九,又看了看掉在他手邊那張依舊漆黑冰冷的卡片,“這玩意兒這麼邪門?!連‘欺天符’都差點被它乾碎?”
他原本隻是想“零元購”,順手牽羊把這疑似寶貝的卡片弄到手看看,不行就跑路。沒想到差點陰溝裡翻船!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那絲生命被竊取的不適感,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走到阿九身邊,蹲下,但沒有再去碰那張卡片,而是仔細打量著阿九。
少年臉色灰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呼吸微弱,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顯然是支付了遠超自身負荷的“手續費”,遭到了嚴重的規則反噬。
“嘿……嘿嘿……”林鴉忽然又笑了起來,隻是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狠厲和興奮?“小子,你夠種!連老子都敢搶!雖然就搶走了一丁點,但你這‘提款機’,看來是認死理,不管對方是阿貓阿狗還是道爺我,它都照扣不誤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念頭迅速成型。
硬搶看來有風險,這卡片邪性,而且好像綁定了這小子。殺了這小子?萬一卡片也跟著報廢或者消失,那不就白忙活了?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阿九,又看了看那張卡片,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的、黃鼠狼給雞拜年的笑容。
“我說,阿九是吧?咱們這算是不打不相識。”林鴉用腳輕輕踢了踢阿九的小腿,“你看,你現在這德行,離嗝屁也就差一口氣了。外麵彪哥那夥人明天還來,你這三天壽元,夠乾嘛的?夠你爬起來給他們磕個頭?”
阿九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道爺我心善,見不得人受苦。”林鴉從他那破道袍裡摸索了一陣,居然真的掏出一個皺巴巴、臟兮兮的黃色符紙疊成的三角護身符,上麵用朱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喏,祖傳的‘回春符’,雖然效果打了點折扣,但吊住你這條小命,讓你能爬起來走兩步,問題不大。”
他把符紙塞進阿九那勉強還能動的手指間。
“不過嘛,道爺我的東西,也不是白給的。”林鴉笑容加深,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材質特殊的泛黃皮紙和一支看著像是骨頭磨成的短筆。“你剛才呢,試圖搶劫我,未遂。但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我這寶貝護身符的折舊費總得賠吧?”
他抓起阿九另一隻無力反抗的手,用那骨筆的尖端,在阿九指尖輕輕一刺,擠出一滴近乎發黑的血液,然後在皮紙上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寫完後,他把皮紙拿到阿九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哈,‘自願抵押協議’。借款人阿九,因無力償還對林鴉造成的各項損失,自願以其未來所獲壽元的百分之五十,作為抵押,分期償還,直至債務清償。債權人林鴉,有權在必要時,提供‘保護’及‘債務重組’服務……”
阿九視線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麵密密麻麻的鬼畫符,隻聽到“未來壽元百分之五十”、“抵押”、“債務”這些字眼,氣得又是一陣哆嗦,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來,按個手印。放心,死不了,道爺我還指望你以後多‘提款’,好還我債呢。”林鴉抓著阿九那滴血的手指,強行在皮紙右下角按了下去。
就在指印按上的瞬間,泛黃的皮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細小的黑色流光,一半鑽入林鴉手心,另一半則纏上了阿九的手腕,形成一個淡淡的、如同鎖鏈般的黑色印記,一閃而逝。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束縛感,瞬間纏繞上阿九的靈魂。
“搞定!”林鴉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阿九手腕上那普通人看不見的印記,“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壽元抵押品’了。好好活著,努力‘提款’,爭取早日還清債務,走向人生巔峰!”
他撿起那個“回春符”,隨手拍在阿九胸口。
一股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暖流融入阿九幾乎凍結的身體,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線生機,讓他從瀕死邊緣稍微爬回來了一點,至少眼睛能勉強睜開了。
“你個強盜”阿九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裡全是憤怒和絕望。剛擺脫幽冥的債,又背上了這混蛋的債!而且這債,聽起來更坑爹!
“錯!”林鴉義正辭嚴地糾正,“這叫‘零元購’!哦不,是‘風險投資’!我看好你的潛力,提前投資你的未來!你看,我還送你一張符呢!”
他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又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看了看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嘀咕道:“這鬼地方不能待了,動靜有點大,得換個窩。”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阿九和那張卡片,想了想,沒再去碰卡片,隻是笑道:“卡片你先留著,好好參悟,爭取提高‘提款’效率。道爺我去幫你打探打探風聲,看看彪哥後麵還有沒有更狠的角色。咱們明天見?”
說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酒館的陰影裡,來去如風,隻留下一個空酒碗,和地上半死不活、還簽了賣身契的阿九。
阿九躺在地上,感受著胸口那點可憐的暖意和靈魂上冰冷的枷鎖,看著天花板破洞外逐漸暗淡的天空,欲哭無淚。
這提款機還沒開始爽,就先惹了一身騷和還不完的債。
而酒館外,遙遠的街角,一個抱著長劍、倚在牆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麵容冷峻,衣衫襤褸卻難掩其筆挺如劍的身姿,眼神如同萬年寒冰。
他剛才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小酒館方向,傳來兩股異常的力量波動。一股是帶著幽冥標記的壽元轉移,另一股更詭異,帶著一種令他劍心都為之悸動的、規則層麵的強行篡改和反噬。
“有趣的麻煩。”他低聲自語,拇指輕輕推開了劍鞘的一絲縫隙,一縷冰寒刺骨的劍氣逸散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了霜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了那個破敗的酒館之上。
新的風暴,已經在灰燼之角悄然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