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可以吃嗎?”
顧亦安指了指水果盤,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女傭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當然可以,這些就是招待客人用的。”
“謝謝。”
話音未落,顧亦安已經伸出手,抓起一大串紫紅色的葡萄,直接揪下來就往嘴裡塞。
冰涼甘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稍微緩解了一點那灼燒般的饑餓。
但他知道,這點糖分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在茶幾上飛速掃過,在水果盤下麵,他看到了幾塊用精致錫紙包裹的巧克力。
能量,他現在需要的是最純粹的能量。
在女傭驚訝的目光中,他像個餓了三天的難民,伸手抓起一塊巧克力,粗暴地撕開包裝,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裡。
濃鬱的可可和糖分迅速融化,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那可怕的饑餓感總算被壓下去了一點。
一塊,兩塊,三塊……
當他吃完第五塊巧克力,抬起頭時,發現林女士和女傭,正用一種混雜著同情、驚訝,和一絲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顧亦安的臉頰有些發燙,他尷尬地笑了笑,抹了抹嘴角的巧克力屑:
“不好意思,晚飯沒吃,餓壞了。”
林女士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那眼神越發心疼。
她對女傭吩咐道:
“把冰箱裡的蛋糕、點心都拿些出來,給這孩子包上,讓他帶回去吃。”
女傭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
林女士從身旁的皮包裡,拿出一摞用銀行封條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遞到顧亦安麵前。
“這是一萬塊,說好的酬勞。”
她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真的太謝謝你了,你是在哪裡找到湯圓的?”
顧亦安接過那厚厚的一遝錢,心中一鬆。
他把錢塞進書包的內袋,隨口答道:
“在城西那個廢棄的老劇院裡,它好像被關在裡麵出不來了。”
說到劇院,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拉開書包的拉鏈,從裡麵摸出了那個毛線球,和在黑暗中撿到的發夾。
“哦,對了,這個是在湯圓趴著的地方發現的,就在它肚皮下麵,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家的東西。”
他將發夾遞了過去。
林女士下意識地接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她的身體就僵住了。
剛剛因為找到貓而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捧著那枚發夾,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從她眼中滾落,砸在發夾細碎的水鑽上。
“這是……這是……”
她的聲音碎裂在空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這是……蘇晴的……”
蘇晴。
原來照片上那個女孩,叫蘇晴。
顧亦安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住在頂級富人區的千金小姐,她的發夾,出現在一個廢棄劇院裡。
她養的貓,也出現在那裡,這絕不是巧合。
而且就在白天,自己親眼見到她坐在一個男人的車裡。
他心中一沉,一個大膽的結論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她的女兒,蘇晴,沒有死,她還活著!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問道:“你女兒……她是不是會彈鋼琴?”
林女士已經哭得無法言語,隻是攥著發夾,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輕輕的點頭。
顧亦安繼續追問,聲音不大,卻字字緊逼:“我在劇院裡,聽到有人彈鋼琴。”
林女士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你……你怎麼會……”
無視林女士震驚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吐出了那句足以顛覆一切的話。
“我……我好像見到你女兒了。”
林女士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