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在身後關上,滿屋的泡麵味撲麵而來。
顧亦安徑直摔在床上。
被褥的陽光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胃裡,食物正在努力地轉化為熱量,溫暖著他冰冷的四肢。
但肌肉在尖叫。
昨天極限訓練造成的微觀撕裂,此刻正在集中抗議。
酸,脹,痛。
這是變強的代價。
肌肉在撕裂後的修複中生長。
而修複,隻需要一件事。
睡覺。
深度睡眠,是身體唯一的黃金修複期。
蕭子豪的死,隻是一個意外的插曲。
他必須儘快回到自己的軌道上來。
第一步,肌肉。
肌肉是糖原的倉庫,越大的倉庫,才能儲存越多的能量。
而能量,是他大腦超頻運轉、使用“觸物追蹤”能力的唯一燃料。
沒有足夠的燃料儲備,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第二步,錢。
他需要更多的錢。
多到足以讓他不再為食物發愁。
多到能讓母親不用再在寒風中擺攤,多到……足以成為他調查父親失蹤事件的資本。
賺錢的方式他早已想好。
“觸物追蹤”,用來尋找一切有生命的活物,是降維打擊。
藍月華府的那些富人,丟貓丟狗是常事。
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
但現在不行,他的身體,還太弱。
最後,也是最核心的目標——父親。
顧川。
創界國際科技集團(FCT),高級研究員。
那個在他七歲之後,就人間蒸發的男人。
母親一定還保留著父親的物品。
那些充滿了父親“氣息”的物品,是他尋找真相的鑰匙。
但母親不會給他。
因為,母親的愛,絕不會把任何可能引來危險的東西交給他。
所以,他需要一個讓母親無法拒絕的理由。
向她證明,自己不再是那個需要庇護的少年。
而證明的方式,簡單粗暴。
當他能拿出足夠多的錢,讓母親不再需要辛苦勞作時,他才有資格,和她平等地談論父親的事。
這是一個清晰的、邏輯嚴密的計劃。
而現在,計劃的第一步,就是睡覺。
顧亦安摸出耳機塞進耳朵,隔絕一切。
強大的精神力強製關閉了大腦所有紛亂的進程。
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他沉沉睡去。
......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橘紅色的黃昏。
手機屏幕顯示,下午五點十七分。
顧亦安睡了將近九個小時。
身體的感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撕裂般的劇痛已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乏。
這是肌肉纖維正在瘋狂修複、生長的信號。
他坐起身,僵硬的身體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骨節爆鳴。
胃壁開始收縮,發出擂鼓般的轟鳴。
肚子又空了。
那座食物小山提供的能量,已經在睡眠中被消耗殆儘。
走到自己的鐵皮櫃前,打開櫃門,拿出兩根士力架,撕開包裝,麵無表情地塞進嘴裡。
又擰開一瓶功能飲料,一口氣灌下去半瓶。
簡單的能量補充後,他再次倒在床上,戴上耳機。
第二次,強製入眠。
他要將修複周期,壓縮到極致。
..........
周一上午,九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