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請幾天吧。”顧亦安也跟著站起來,拎起腳邊的黑色雙肩包,“這件事,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蘇敬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
“沒問題。”
接待室的門被打開。
早已在門外等候的王校長和孫主任,看到蘇敬源親自陪著顧亦安走出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尤其是孫主任,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手套怪”,怎麼會和蘇董事長這種大人物扯上關係。
“蘇董,林女士,您慢走!”
王校長一路小跑著,親自將他們送到教學樓下。
一輛黑色的奧迪A8L,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司機拉開車門,蘇敬源和林女士先行上車。
顧亦安麵無表情地拎著他的雙肩包,在全校師生投來的無數道驚詫、好奇、嫉妒的目光中,坐進了這輛價值百萬的豪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奧迪平穩地駛出臨河職中的校門,將那棟破舊的教學樓,和他貧瘠的過去,暫時甩在了身後。
顧亦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靜。
他知道,從坐上這輛車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偏離了原有的航向。
前方,是通往財富自由的捷徑,也是揭開父親失蹤之謎的唯一道路。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背包的帶子。
無論如何,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
奧迪車無聲地滑入藍月華府,最終停在018號彆墅門前。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外麵清新幾分,帶著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名貴花卉的芬芳。
顧亦安跟著蘇敬源夫婦走進彆墅,對周圍的奢華裝潢視若無睹。
他的世界裡,這些東西和筒子樓裡斑駁的牆壁,沒有本質區彆,都隻是物理存在的物質而已。
“蘇晴的房間在二樓,自從她走了以後,我們一直保持著原樣。”
林女士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記憶上。
推開那扇白色的房門,一股混合著淡淡香水和悲傷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一個充滿了矛盾的房間。
一麵牆是夢幻的粉色,另一麵卻貼著邁克爾·喬丹的海報。
角落裡靜靜立著一架價值不菲的斯坦威鋼琴。
而在床邊的牆角,卻靠著一塊磨損嚴重的滑板。
這是一個被撕裂的靈魂的棲息地。
一半是父母期望的優雅公主,一半是渴望自由的叛逆少女。
林女士站在門口,已經無法再前行一步。
蘇敬源扶著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沉痛。
顧亦安沒有理會這對沉浸在悲傷中的夫婦。
他徑直走到房間中央,放下背包,拉開拉鏈,掏出了一塊士力架。
“哢嚓。”
在死寂的房間裡,他撕開包裝紙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旁若無人地將那塊高熱量巧克力塞進嘴裡,快速地咀嚼、吞咽。
糖分和能量迅速湧入血管,為他即將透支的大腦提供燃料。
這個近乎粗魯的舉動,將他與周圍濃烈的情感氛圍隔絕開來。
他不是來共情的。
他是來解決問題的。
吃完士力架,他將包裝紙精準地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然後,緩緩摘下了右手的灰色手套。
那隻手,病態的蒼白,皮膚薄得幾乎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
在房間柔和的光線下,透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林女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似乎被那隻手的顏色刺痛了眼睛。
顧亦安的第一次觸碰,落在了那架鋼琴的琴譜上。
正是那首他在廢棄劇院裡聽到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