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莊園深處那棟最為宏偉的建築,地下。
“前麵左拐!”他低吼道。
江小倩一言不發,猛打車頭,電動車沿著寬闊的內部道路,衝向那棟建築。
幾分鐘後,他們停在了建築前的噴泉廣場上。
“停車!”
兩人跳下車,顧亦安一馬當先衝進空無一人的大廳。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薰與紅酒的芬芳。
但這一切都被死一般的寂靜所籠罩,反而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
最後一次定位,蘇晴在地下。
顧亦安迅速找到安全通道的指示牌,猛地推開門。
樓梯間裡,血腥味更加濃重。
負一層。
兩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壯漢倒在樓梯口,一個胸口被開了個透明的窟窿。
另一個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擰著,雙眼暴突,死不瞑目。
地麵上,一條清晰的的血痕,指向走廊儘頭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合金門。
門是開著的。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暗的獨立通道。
一個介於負一層和負二層之間的隱蔽夾層。
通道不長,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長、扭曲。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門,同樣敞開著。
一進門,顧亦安的心臟就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蘇晴倒在地上。
她腹部的黑色運動服被鮮血浸透,變成了一種更深的、不祥的暗紅色。
在她身前不遠,躺著三具死狀各異的屍體。
其中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仍在冒著青煙的手槍。
蘇晴掙紮著抬起頭,看到是顧亦安,眼神裡的戒備褪去,隻剩下無儘的不甘。
她咳出一口血,聲音微弱卻清晰。
“讓他……跑了。”
顧亦安衝過去,半跪在她身邊,看著她腹部那個不斷滲出血液的窟窿。
“你不要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報仇不急於一時!你是在自殺!”
這個女孩,簡直是在用一種自毀的方式,去撞擊那個她根本無法撼動的黑暗。
“來不及了……”
蘇晴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苦笑。
她抓住顧亦安的手臂,那隻手冰冷得不像活人,力氣卻大得驚人。
“再幫我一次………”
“找到他的位置……”
“先養好傷再說!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幫你!”顧亦安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沒有時間了。”
蘇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
“為什麼?”
蘇晴沒有回答,隻是苦笑著,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拉起了自己運動服的下擺。
湊過來的江小倩和顧亦安,同時看到了那衣服下的景象。
江小倩的尖叫被死死扼殺在喉嚨裡,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顧亦安也僵住了。
運動服下,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那不是傷口。
是腐爛。
她的腹部,像一塊風乾了千年的朽木,皮膚乾癟、枯黃,緊緊貼著骨骼。
而在那層乾枯的皮膚下麵,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的陰影,正在瘋狂地蠕動、翻湧,仿佛下一秒就要啃穿那層薄皮,破體而出。
一種活生生的、正在進行時的腐爛。
“開始隻是腳。”
蘇晴的聲音輕飄飄的。
“每天都在向上蔓延,現在已經到腹部了。”
“我能感覺到,它在吞噬我……用不了幾天,我就徹底沒有了。”
她放下衣服,遮住那恐怖的景象,也遮住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顧亦安,眼神裡是燃燒著靈魂的懇求。
“幫我……”
“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