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蜷縮在鐵皮文件櫃裡,每一塊肌肉都因過度緊張而僵硬。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他隻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擂鼓般的悶響。
他不敢通過門縫窺探,生怕那個白襯衫男人根本沒有離開。
那塊軍用歐米茄手表,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一個被門衛趙大爺矢口否認的存在。
此刻,此地,卻鬼魅般現身,用一種職業到冷酷的方式,清理了現場。
他是誰?
蘇晴……還活著嗎?
無數個疑問像絞索,纏繞著他的大腦,讓他幾乎窒息。
又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始終沒有任何聲響。
不能再等下去了。
顧亦安用指尖,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輕微的速度,將櫃門推開一道更寬的縫隙。
房間裡空蕩蕩的。
隻有那三個黑衣壯漢的屍體,以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眉心處三個不起眼的血洞,宣告著他們生命的終結。
顧亦安緩緩地,將自己僵直的身體從櫃子裡挪了出來,雙腳落地時甚至有些發軟。
他沒有去看那些屍體,而是第一時間衝向了那麵被撕開的合金門。
門後的密室,比他想象中要大。
奢華的裝潢,散落一地的雪茄、酒杯,還有另外三具屍體。
其中一個腦滿腸肥的,應該就是萬金榮。
他們的死狀比外麵那三個要慘烈得多,顯然是蘇晴的傑作。
但是,蘇晴和那個白襯衫男人,都不見了。
顧亦安的目光掃過整個密室,最後定格在牆壁的另一端。
巨大的落地窗,正大敞四開,夜風灌進來,吹動著名貴的窗簾。
快步走過去,探頭下望。
下麵沒有人。
五樓的高度,足以讓普通人粉身碎骨。
蘇晴那非人的體質,跳下去或許不難。
可那個白襯衫呢?
他是怎麼下去的?跟著跳下去?還是說,他有彆的離開方式?
這個人的神秘和強大,已經超出了顧亦安的認知。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退出了這個血腥的房間,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向樓下潛去。
回到一樓大廳,顧亦安直接推開側門,閃身進入了外麵的花園。
已經是午夜,庭院裡燈光昏暗,樹影幢幢。
江小倩呢?
他迅速躲到一簇茂密的灌木叢後,掏出手機,正準備撥號。
“啪!”
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後背上。
顧亦安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幾乎是本能反應,反手就是一肘向後頂去。
“哎喲!你謀殺啊!”
一個熟悉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顧亦安的動作僵在半空,他回頭一看,隻見江小倩正捂著自己的肚子,一張胖臉皺成了苦瓜。
“你……”
顧亦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虛脫感湧遍全身,
“你怎麼在這?”
“廢話!老娘不在這在哪?等你半天了,電話也不接,還以為你被人大卸八塊了!”
江小倩緩過勁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們趕緊走吧,這地方邪門得很。”
顧亦安點點頭,不再廢話。
兩人貓著腰,借著花圃的掩護,迅速溜到了江小倩藏電動車的地方。
江小倩一擰電門,兩人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