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你戴那破手套跟長在手上一樣,夏天捂得全是痱子都不摘。”
“現在想通了不行嗎?”
顧亦安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不再給她追問的機會。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猛地睜開眼。
“江小倩,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三夜啊,怎麼了?”
“那今天是周幾?”
“周五啊。”
壞了!
顧亦安“噌”地一下就想坐起來,結果眼前一黑,剛抬起半個身子就軟了下去,整個人天旋地轉,差點從病床上栽下去。
“你乾嘛!”
江小倩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按住,二百斤的體重,在此刻顯現出無與倫比的穩定性。
“剛醒就作妖,不要命了!”
“周五……我得回家。”
顧亦安扶著額頭,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焦急。
每周五回家,這是他雷打不動的規矩。
“急什麼,”
江小倩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現在才下午兩點,離放學還有兩個多小時呢。你這個樣子,能走出醫院大門?”
顧亦安聞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他感受著體內那種空虛到發慌的感覺,剛才那一下不到十秒的“附身”,幾乎把他積攢的所有能量都消耗殆儘。
“小倩,幫個忙。”
他看向江小倩,語氣嚴肅起來。
“說。”
“去找護士,跟她說我醒了,讓她再給我掛一瓶營養液。”
江小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跑出了病房。
顧亦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最大的收獲,是終於可以摘掉這副,困擾了他十年的枷鎖。
從今往後,他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用自己的皮膚去觸碰這個世界。
很快,護士推著車進來,麻利地又給他掛上了一瓶乳白色的營養液。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感,總算得到了一絲緩解。
江小倩也回來了,“喏,護士說你血糖太低,光輸液不行,得吃東西。”
她把床邊的小桌板升起來,將一個盤子放在上麵。
盤子裡,是她剛剛用小刀剔好骨頭、切成小塊的豬蹄肉。
肉皮晶瑩剔透,鹵香四溢。
顧亦安是真的餓了。
他沒有客氣,直接用手撚起一塊,塞進嘴裡。
肉質軟爛,入口即化,濃鬱的醬香、和肉香在味蕾上炸開。
十年來,他第一次用沒有手套阻隔的手,去感受食物的溫度和油膩的觸感。
這種感覺,真實得讓他有些想哭。
江小倩看他吃得狼吞虎咽,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從自己的背包裡,又掏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放在床頭。
“這個,是那天你塞我包裡的,給蘇晴化妝、買衣服用了些,剩下的都在這裡。”
顧亦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豬蹄,擦了擦手,接過袋子打開。
裡麵是兩萬多塊現金,三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腕表,還有一盒他看不懂牌子的雪茄。
他把現金推到江小倩麵前。
“錢你拿著,去買輛新的電動車。你那輛不是丟在禦景會所了。”
江小倩立刻把錢推了回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我爸已經給我買新的了。”
她突然梗著脖子,瞪著顧亦安,“你什麼意思?想用這點錢打發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你想賴賬?”
顧亦安被她問蒙了:“賴什麼賬?”
江小倩理直氣壯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裡的肉都跳了一下。
“你說好的,這次任務完成,請我吃大餐!你想賴掉?”
顧亦安看著她那副“你敢說個不字我就把你按在床上”的凶悍表情,虛弱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不賴,不賴。請你吃一個月。”
“這還差不多……”
江小倩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低頭繼續給他剔肉,嘴裡小聲嘀咕著。
顧亦安拿出蘇敬源留下的信封,背麵用鋼筆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他看著那串數字,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能量膠。
這東西,以後就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