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年輕女人的臉露了出來,帶著幾分警惕。
女人很漂亮,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畫著精致的妝。
但這張臉,和新聞上那個雍容華貴的白秀芝,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顧亦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指甲上。
亮紅色的指甲油,和他在視覺共享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就是她。
“哪位?”女人問道。
“電力公司的。”
顧亦安刻意壓低了嗓音,模仿著中年人長期勞作後的沙啞,
“接到後台報警,說你們這片線路有漏電風險,過來做個安全排查。”
“漏電?”
女人顯然有些害怕,“不可能吧,我們家電器都好好的。”
“隱患是肉眼看不出來的,大姐。”顧亦安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淡,
“查一下,幾分鐘的事,也為了你們自己安全。”
“萬一真漏電,洗澡的時候觸電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最後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對方的軟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完全打開了。
“那……那好吧,你快點。”
“放心。”
顧亦安走進房間,一股高級香水混合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一邊假模假樣地拿出電筆,在牆邊的插座上戳來戳去,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整個房間。
裝修很豪華,但風格偏向年輕化。
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開門的女人笑靨如花,依偎在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懷裡。
男人英氣逼人,眼神清澈。
顧亦安的心,沉了一下。
情人。
而且還是一個警察的妻子。
何建軍的口味,還真是特彆。
視線又掃到衣帽架上,一件男士外套,從版型看,同樣是警用常服。
旁邊的小櫃子上,還放著一個相框。
裡麵是一張小尺寸的夫妻合照,男人正是婚紗照裡的那個年輕警察,穿著製服,英姿颯爽。
這下,基本可以完全排除了。
這個女人,百分之百不是白秀芝。
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把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整成二十多歲的模樣,連骨架都變了。
她隻是一個偷情者。
經常出現在何建軍家裡,紫檀木梳是她的,是她疏漏丟在那裡的物品。
這些信息,對找到白秀芝沒有幫助。
但對於應付何建軍那隻老狐狸,卻是千金難換的籌碼。
“檢查完了,沒什麼大問題。”
顧亦安直起身,收起電筆,“就是電壓有點不穩,回頭我報給後台,讓他們統一調整。”
“哦,好,謝謝師傅了。”女人鬆了口氣。
“不客氣。麻煩您在這簽個字,我們得存檔交差。”
顧亦安翻開文件夾,露出他畫的那個表格,遞上一支筆。
女人沒有任何懷疑,接過筆,在“住戶簽字”一欄,寫下了兩個娟秀的字。
沈清。
“好了。”
她把筆和夾子還回來。
“麻煩再登記一下戶主的名字,規定。”顧亦安補充道。
“謝北辰。”沈清隨口說道。
“謝了。”
顧亦安點點頭,將“謝北辰”三個字記在表格上,轉身走向門口。
門在身後關上。
顧亦安扛起樓梯,不疾不徐地走下樓。
直到走出小區大門,回到自己那輛電摩旁,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第一個目標,排除。
還順手撈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將折疊梯牢牢地綁在電摩後座上,這套行頭,下一個地點還得接著用。
他跨上車,看了一眼地圖上另一個紅點的方向。
城南,高苑縣,四十公裡。
顧亦安擰動電門,改裝過的電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他朝著下一個,也是真正的目標,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