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時,一個念頭也無比清晰地冒了出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白秀芝在猶豫,在掙紮。
一旦她被那個叫阿哲的男人說服,等待自己的,就是被肢解的命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自救。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環境、工具、可能性……
浴室的窗戶很小,而且在一樓,外麵焊著粗壯的防盜網,根本不可能從那裡逃生。
視線掃過置物架。
一把修眉刀,刀片薄而鋒利。
旁邊有一個小托盤,上麵放著一盒拆開的香煙,還有一個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機。
牆角,放著一桶幾乎滿裝的洗衣液。
花灑下麵,掛著一塊不鏽鋼的肥皂盒。
無數個看似無關的物件,在他腦中飛速組合,拆解,重構。
一個瘋狂的逃生計劃,在生死邊緣,急速成型。
計劃的第一步。
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解開雙手的束縛。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膠帶纏得太緊,憑蠻力根本掙脫不開。
膠。
怕水。
更怕熱水。
他蜷縮起身體,用被捆住的雙腳,一點一點地去勾浴缸前方的水龍頭開關。
腳尖碰到了,用力向上抬。
沒有水流出。
他扭頭,視線越過浴缸邊緣,看到遠處牆壁的下方,有一個總水閥。
關著。
他們很謹慎。
夠不到。
他現在這樣被捆成粽子,連爬出浴缸都做不到,更彆說去開那個總閥。
沒有熱水,就自己製造熱水!
顧亦安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蜷成一團,腹部用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淌而下,浸濕了內襯,然後緩緩流向他被反剪在身後的雙手。
熱尿,浸透了那層層疊疊的膠帶。
膠帶的粘性,在遇到水分和溫度後,會迅速下降。
而尿液的溫度,雖然不高,卻足以讓塑料膠帶的延展性增加。
就是現在!
他用手腕,感受著膠帶一絲一毫的變化。
兩隻手的手腕開始用力地,向著相反的方向,瘋狂地上下搓動。
皮膚與膠帶摩擦,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管不顧。
尿液的熱量、摩擦的熱量、汗水的潤滑,一起作用。
束縛的空隙,正在變大。
一點。
又一點。
三個多月自虐般的體能訓練,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力量。
他身體裡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青筋從脖頸賁張到太陽穴。
在生死關頭,人類的潛力被壓榨到了極限。
“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響。
他的右手,從膠帶的束縛中,猛地抽了出來!
成了!
顧亦安沒有絲毫停頓,用剛剛解放的右手,飛快地撕扯著另一隻手腕上的膠帶。
幾秒鐘後,左手也獲得了自由。
他甚至來不及去撕嘴上的膠帶,現在,每一毫秒都無比珍貴。
外麵的爭吵聲小了下去。
似乎演變成了擁抱和安慰。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雙手撐著浴缸邊緣,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雙腳落地時,因為被捆得太久,一陣發麻,差點摔倒。
他扶著牆,爬到洗漱台前。
拿起那把修眉刀。
冰冷的刀片,劃開腿上、腳上的膠帶。
動作快如閃電,沒有任何猶豫。
自由了。
他抓起牆角那桶沉重的洗衣液,走到浴室門後。
將桶身傾斜,黏稠的藍色液體,順著緊閉的門縫,悄無聲地向外滲透。
他踮起腳,從浴缸上方的掛杆上,取下那幅印著卡通圖案的塑料浴簾。
將浴簾的一角,纏繞在旁邊的拖把頭上。
他又拿起那塊不鏽鋼肥皂盒,掂了掂分量。
一切就緒。
他走到門後,深吸一口氣,伸手反鎖。
“哢噠。”
清脆的落鎖聲,在寂靜的彆墅裡,顯得格外刺耳。
門外,原本低低的交談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