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休息。
他從腰帶裡,又掏出一管“戰馬”能量膠,擰開蓋子,當著何建軍的麵,將裡麵的黏稠液體擠入口中。
“我這宗門秘法,耗損的是生命本源,非外物不能彌補。”
他麵不改色地胡扯著,“五十分鐘,在我恢複元氣之前,不要打擾我。”
說完,他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一副入定高人的模樣。
實際上,他隻是太累了,需要睡一會兒。
何建軍看著這個少年,看著他一係列詭異,而又似乎邏輯自洽的行為,心頭的怒火,竟然被一種荒誕感衝淡了不少。
將信將疑。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現在,隻能選擇相信這個自稱“天眼門”的少年。
車廂內,隻剩下引擎的咆哮,和輪胎撕裂空氣的尖嘯。
五十分鐘,在焦灼的等待中,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到了。”
何建軍的聲音,將顧亦安從淺眠中喚醒。
顧亦安睜開眼,瞥了眼手機,時間分秒不差。
他再次拿起那把電動刮胡刀,右手並指如劍。
又開始念咒了。
隻是這一次,他剛睡醒,完全忘了上一套詞是什麼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把古籍上看到的亂七八糟的句子,重新組合了一遍。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尋蹤覓影,攝!”
五秒的“施法前搖”結束。
神念,再次精準地紮入那道金色絲線。
轟!
視野切換。
這一次,方向盤上不再是四個圈,而是一個大眾的“VW”標誌。
車是靜止的。
阿哲的視線,正警惕地掃視著車窗外。
副駕駛座,空空如也。
白秀芝不見了。
神念抽離。
顧亦安睜開眼,一股虛弱感湧了上來。
他看向何建軍,聲音有些沙啞。
“前方十公裡,服務區。”
“他們換車了,一輛大眾。那個男人在車裡,但你老婆不在。”
“立刻安排人,封死服務區的所有出口,快!”
前排的管家,甚至沒等何建軍發話,已經拿起了電話,開始語速飛快地布置下去。
十公裡的距離,在時速兩百的賓利輪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夜色中,前方服務區的燈光,越來越近。
........
臨海高速,城陽服務區。
服務區裡車輛稀疏,隻有幾輛大貨車停在角落裡,司機在駕駛室裡打著鼾。
便利店的燈光,顯得有些孤寂。
在何建軍的車隊抵達,兩輛黑色的牧馬人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主路,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服務區並入高速的兩個入口匝道。
一張無形的大網,就此張開。
賓利緩緩駛入服務區停車場,後麵跟著另外兩輛牧馬人,呈一個鬆散的包圍圈,不緊不慢地巡弋著。
顧亦安靠在車窗邊,視線掠過停車場,將每一輛車的輪廓、型號、停放角度都刻入腦中。
他的大腦,正在高速回放著剛才“看”到的所有細節。
大眾車的內飾,車窗外的景象,遠處便利店的燈光角度……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停車場的一個角落。
那裡,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車身還帶著長途奔襲的熱氣。
而在它旁邊不遠的車位上,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大眾途銳越野車。
這對亡命鴛鴦,居然提前在這裡準備好了第二輛接應的車。
這份心思,縝密得可怕。
可惜,在“天眼”之下,一切算計都毫無意義。
顧亦安的手指,隔著車窗,指向了那輛途銳。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