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一聲輕微的解鎖聲。
門,開了。
他推門而入,一股塵封的、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外城市的霓虹,透過巨大落地窗照進房間,能見度一般。
但足以看清一切。
這是一個被時間凍結的家。
所有的家具,都蓋著厚厚的白色防塵布。
顧亦安反手輕輕關上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站在玄關,靜靜地站著,讓眼睛適應室內的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道,混合著某種許久無人居住的、死寂的氣息。
這裡,就是程書斌的另處房產。
或者說,是他和妻子曾經的家。
根據視覺共享裡的記憶,顧亦安徑直穿過被白布覆蓋的客廳,走向主臥室。
推開門。
一股屬於男性衣物氣息,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他走到了那麵牆壁前。
牆上,掛著那幅畫。
一幅裱在普通木框裡的山水畫。
崇山峻嶺,雲霧繚繞,一輪彎月掛在天邊。
畫得不錯,但也就是市麵上隨處可見的行畫水準,沒有任何特彆之處,甚至沒有署名。
顧亦安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對著畫仔仔細細地照了一遍。
畫紙的材質,顏料的光澤,木框的邊角。
一切都平平無奇。
他無法理解,程書斌為什麼會對這樣一幅普通的畫,做出那樣病態、而詭異的動作。
難道畫的背後藏著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下來。
牆壁光潔,什麼都沒有。
畫的背麵,也隻是一張普通的硬紙板。
他將畫重新掛好,用手機拍下了照片,準備回頭再研究。
既然畫本身沒問題,那問題,就出在看畫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開始審視這間主臥。
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同樣蓋著防塵布。
他拉開衣櫃。
裡麵掛著清一色的男士衣物。
西裝、襯衫、休閒外套,打理得井井有條。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麵放著幾本書,一個充電器,一盒未開封的香煙。
這個房間裡,找不到一絲屬於女主人的痕跡。
顧亦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正常。
夫妻的臥室,怎麼會完全沒有妻子的物品?
除非……
他想到了什麼,立刻退出了主臥,走向隔壁的房間。
那是緊挨著嬰兒房的一間次臥。
他推開門。
與主臥不同,這個房間,沒有那種冰冷的秩序感,反而處處透著女性生活的氣息。
一張鋪著天藍色床單的大床,床頭擺著幾個可愛的毛絨玩偶。
顧亦安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
滿滿一櫃子,全是各式各樣的女士服裝。
連衣裙,小禮服,居家服……琳琅滿目。
梳妝台上,還擺放著沒有收起來的瓶瓶罐罐,空氣裡,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早已變質的香水味。
分居。
這個詞,瞬間從顧亦安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那個全家福裡,笑得溫柔恬靜的女人,和那個儒雅隨和的丈夫,竟然是分房睡的。
那個感動了無數人的悲情尋子故事,又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顧亦安的心,沉了下去。
程書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這個家裡,又發生過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梳妝台的抽屜上。
走過去,拉開了第一個抽屜。
裡麵是各種雜物,發卡,皮筋,一些小飾品。
他拉開第二個抽屜。
抽屜裡,鋪著一層黑色的天鵝絨。
絨布上,靜靜地躺著幾件,價值不菲的珠寶。
鑽石耳釘,藍寶石戒指,還有一條設計精巧的鉑金項鏈。
項鏈的吊墜,是一顆碩大的粉色鑽石,在手機電筒的光線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這東西,一看就價格不菲。
程書斌所謂的“家底豐厚”,看來還遠遠不止那幾套房產。
顧亦安的指尖,輕輕地懸在那條項鏈上方。
這一次,他要確認,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的手指,緩緩落下,觸碰到了那顆冰冷的、巨大的鑽石吊墜。
神念,即將探入。
嗡——
無數紛亂的彩色軌跡線,在黑暗中爆開。
一條很細很弱的金色軌跡。
難道那個女人還活著?
視覺共享,開啟!
意識沉入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脊椎炸開,瞬間貫穿了顱頂!
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
這場景,分明就是他腳下所站的這間臥室!
視線中,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一個正俯身,手指觸碰著梳妝台項鏈的背影。
那是……他自己!
緊接著,一隻手進入了視野。
那隻手,握著一把槍。
槍口正死死地。
瞄準著自己後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