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倩的臉,比蓋著家具的防塵布還要白。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程書斌,又看了看顧亦安。
嘴唇哆嗦著,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要不……分了?”
顧亦安正檢查自己右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江小倩。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鹵下水嗎?”
江小倩被他噎得一滯,臉上的驚懼,瞬間被羞惱取代。
“那怎麼辦!他要殺我們!現在我們打傷了他,還非法闖進他家,報警就是自投羅網!”
她急得跺腳,
“我可不想坐牢,我那一千萬嫁妝,還沒找到婆家呢!”
顧亦安沒理會她的瘋癲。
他隻是把門輕輕帶上,反鎖。
“哢噠”一聲,將這個房間,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江小倩看著他,像一隻不知所措的巨型倉鼠。
顧亦安活動了一下右手。
“去找繩子,或者膠帶。”
顧亦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把他手腳捆結實點。”
“啊?”
江小倩又愣住了,“都這樣了,還捆?”
“彆廢話。”
顧亦安掃了她一眼,
“他不像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等他醒了,狗急跳牆,更麻煩。”
江小倩不敢再多問,立刻在這個死寂的家裡翻找起來。
幾分鐘後,她從一個布滿灰塵的儲物間裡,找到了一卷幾乎沒用過的寬膠帶。
顧亦安接過膠帶,沒有絲毫猶豫。
他親自動手,將程書斌的雙手反剪在身後,用膠帶一圈一圈,纏得像個木乃伊。
接著是雙腳的腳踝,同樣處理。
最後,用膠帶把他的嘴纏住,隻留下鼻孔出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扯過一張蓋著沙發的防塵布,隨意地撣了撣,坐下。
撕開一管“戰馬”,將那粘稠的液體擠入口中。
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大腦的疲憊感被迅速驅散,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程書斌為什麼要動殺心?
僅僅因為他們闖入了一棟空置的房產?
絕無可能。
一個能搞到消音器手槍,並毫不猶豫開槍殺人的人,其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他如此不計後果,隻有一個解釋。
這棟房子裡,藏著一個一旦暴露,就足以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秘密。
一個比“虐待孩子”嚴重一萬倍的秘密。
他不敢冒任何風險。
所以,他選擇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殺人滅口。
必須找到那個秘密。
隻有找到那個能讓他不惜殺人的把柄,才能徹底破解眼前的死局。
顧亦安站起身,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空間。
他再次走進主臥。
將所有的衣櫃、抽屜全部打開,一件件衣服,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沒有夾層,沒有暗格。
一切正常。
他又去了嬰兒房。
小小的木床,散落的玩具,牆上貼著可愛的卡通貼紙。
這裡,更不可能藏著一個成年人的肮臟秘密。
到底在哪?
顧亦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腳步,最終又回到那間,屬於程書斌妻子的次臥。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變質的香水味,在訴說著一段腐朽的往事。
他走了進去。
衣服,首飾,化妝品……
這些東西,與一個女人有關。
而這個案子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三個核心問題:
小飛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程書斌的妻子,真的死了嗎?
程書斌在這裡,究竟要隱藏什麼?
走到衣櫃前,隨手拿起一件藕粉色的連衣裙。
入手冰涼,質感絲滑。
這件衣服,是那個女人穿過的。
如果他死了,那金線就指向,另一個羈絆最深的人。